准。
沈逸城乘坐驴车赶到城南那处河道,嘱咐小厮看好驴车,便一个人前往河边。夜色如墨,只有远处几点渔火和城头隐约的灯火,映照着水面粼粼的波光。沈逸城知道,这是夜里进入上京城最后的机会。
正当沈逸城焦灼地望着漆黑的水面,几乎要绝望之际,一阵轻微的橹声由远及近。借着朦胧的光线,沈逸城看到一叶扁舟正缓缓驶来,船头挂着一盏小巧的气死风灯,灯光昏黄,却像黑暗中的启明星。那小船似乎是来接人的,正停靠在岸边一处不起眼的石阶旁。
沈逸城屏住呼吸,停在暗处,只见一位身着青衫、面容清癯的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背着一个半旧的行囊,略显拘谨地登上了小船。那行囊看起来沉甸甸的,想必是装着笔墨纸砚之类的物事。只听船夫低声道:“张公子,您可是应了‘烟雨阁’苏大家的邀请,去花船上抚琴作画的?”
那被称为张公子的书生微微颔首,温文尔雅地应道:“正是,有劳船家了。”
沈逸城的心猛地一跳!这声音,这身形……他仔细辨认,脑中灵光一闪,这不是那位在街头卖画,一手山水丹青颇具神韵的张默张公子吗?沈逸城曾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被张默画作中那种冲淡平和的意境所吸引,买下过他两幅小品,当时还与他攀谈了几句,对这位落魄却不失风骨的书生颇有印象。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沈逸城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他不敢怠慢,趁着小船尚未离岸,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压低声音急道:“张公子!请留步!”
张默闻声回头,见是一个陌生男子,不禁面露警惕:“阁下是?”
“张公子,在下沈逸城,数月前曾在城东画摊买过公子两幅《秋江垂钓图》和《寒山独往图》,公子可还记得?”沈逸城语速极快,同时急切地望着张默,“在下有万分紧急之事,必须今夜进入上京城,无奈城门已闭,听闻公子要乘此船从水道前往花船,不知能否行个方便,让在下搭个便船?在下感激不尽,必有厚报!”
张默先是一怔,仔细打量了沈逸城一番,见他虽然面带风霜,神色焦急,但目光诚恳,不似歹人。又听他准确说出自己画作的名称,便忆起确有这么一桩事。他本是性情温和、乐于助人之人,见沈逸城言辞恳切,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迫,便有些犹豫。
船夫在一旁见状,连忙摆手:“公子,这可使不得!这水道虽是通往花船,但也需经过城门下的水关,盘查虽不如陆路严密,可也不能随便带陌生人……”
“船家,”沈逸城转向船夫,从怀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塞到他手中,“这点小意思,权当船费和酒钱,还望船家通融一二。在下绝非歹人,实是有天大的苦衷。”
船夫掂了掂银子的分量,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但仍有些迟疑地看向张默。
张默沉吟片刻,对沈逸城道:“沈兄,我与你确有一面之缘,也信你并非奸邪之辈。只是这水道入内,事关重大,我……”他话锋一转,“也罢,沈兄既然有急事,我便帮你这一次。船家,这位沈兄是我的朋友,一同前往便是。若有水关盘问,我自会解释。”
有了张默这句话,又得了银子,船夫便不再多言,点了点头,示意沈逸城上船。
沈逸城如蒙大赦,深深一揖:“张公子大恩,沈某没齿难忘!”说罢,敏捷地跳上小船。
小船轻轻一晃,船夫收起跳板,摇动船橹,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幽暗的水道。船行平稳,两侧是高耸的城墙根基,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水腥气和淡淡的泥土味。沈逸城缩在船尾,尽量不引人注意,心中却是百感交集,对这位萍水相逢却仗义相助的张默充满了感激。
张默坐在船头,闭目养神,似乎对周遭的环境并不在意,只是偶尔会轻轻拨弄一下琴弦,发出一两声清越的调子,在寂静的水道中回荡。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道水闸,几名守夜的兵士正提着灯笼,懒散地守在那里。小船缓缓靠近,兵士厉声喝道:“站住!什么人?”
船夫连忙停下船,陪笑道:“官爷,是‘烟雨阁’的张公子,应邀去大花船献艺的。”
一名兵士将灯笼凑近,照了照张默,又看了看船舱,目光最终落在了缩在船尾的沈逸城身上,眉头一皱:“他是做什么的?”
沈逸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张默这时睁开眼,从容不迫地说道:“这位是我的书童,帮我携带画具的。”
兵士狐疑地打量了沈逸城几眼,见他穿着朴素,虽然身材高大了些,但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便也不再深究。毕竟“烟雨阁”的花船是京城达官贵人常去之所,船上的乐师画师带个书童也属寻常。
“哼,去吧,动作快点!”兵士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水闸缓缓开启,小船顺利通过。沈逸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又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水面豁然开朗,一艘巨大的花船灯火辉煌,如同水上的宫殿,隐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和欢声笑语。小船绕开花船,从另一侧的水道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