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动。我们老了,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若是为了除去她,却赔上你的性命,我们……我们承受不起啊!”潘父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份舐犊情深,在担忧面前显得格外沉重。
潘母在一旁听着,眼圈早就红了。她见儿子听完父亲的话后,神色依旧复杂,生怕他因为沈绾溪还在府中,心中不快,再次动了离家的念头。那可是她十几年才盼回来的儿子啊!潘母连忙上前一步,拉着潘梓航的衣袖,急切地补充道:“航儿,我的儿啊,你别听你爹说得那么吓人,好像咱们还跟那小贱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似的。那沈氏,虽说名义上还在咱们潘家,是你的娘子,可实际上啊,她早就被我们隔离开来了!”
潘母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强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从咱们现在住的这正院,到她沈绾溪那贱人居住的‘静尘院’,中间那条路,早就被我们砌起了一堵厚厚的高墙,严严实实地堵上了!她就是想过来,也过不来!自从她那个爹死了,家道中落,她走投无路再回咱们潘家之后,就再也没踏足过咱们这边半步,规矩得很!”
潘母撇了撇嘴,似乎提到沈绾溪就觉得晦气:“当初她走投无路,哭着求上门来,答应每年给我与你爹一大笔银钱,才换得在潘家苟延残喘的机会。那些银钱,也都是她差人送来的,她自己,连面都不敢露!我们还嫌她脏了咱们的地呢!”
潘母越说越起劲,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憋屈都倒出来:“而且,她自己让人在她那破院子的后墙上,开了一扇小小的角门。平日里她要出行,走的就是那个门,跟咱们潘家的正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方向!所以啊,航儿,你尽管放心住下,咱们跟她,那是井水不犯河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你这回来,就安心在家,娘给你做好吃的,咱们母子好好亲近亲近,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人和事了。”潘母说着,还轻轻拍了拍潘梓航的手背,眼神中充满了期盼和安抚。
潘梓航听了母亲这一番话,心中那点因即将面对沈绾溪而升起的不快,便如被春日暖阳融化的残雪,悄然消散了七七八八。他微微颔首,眉宇间的郁结也舒展了些许。
其实,在从外地回上京的漫长路途上,潘梓航早已将此事在心中反复掂量、盘算过无数遍。他对沈绾溪的厌弃,如同附骨之疽,虽不常发作,却也从未真正根除。然而,无论他内心如何排斥,沈绾溪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容不得他有半分置喙。更何况,这桩婚事是当今圣上亲自赐下的,浩荡皇恩,谁敢有违?休弃沈绾溪?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不仅会背上抗旨不遵的罪名,更会让他潘家颜面扫地,在朝堂上寸步难行。
因此,他曾一度动了念头,若实在无法忍受与沈绾溪同在一个屋檐下呼吸,那便只能在外面另寻一处宅院,自己搬出去住。眼不见,心不烦,倒也落得清净。可转念一想,此举又有诸多不妥。他如今正是仕途上升的关键时期,行事需得万分谨慎,处处留心。若他一个朝廷官员,放着家中正妻不顾,反而在外面另筑爱巢,这要是被那些好事者或是政敌看在眼里,添油加醋地参上一本,说他“宠妾灭妻”、“德行有亏”,那可就麻烦了。当今圣上最是看重纲常伦理,最不喜臣子有此类行径,一旦龙颜不悦,他多年的苦心经营、青云之志,岂不是要毁于一旦?这阻碍前程的风险,他万万不敢冒。
所以,潘梓航回京的这一路,几乎是愁眉不展,反复思忖着如何才能妥善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既能避开沈绾溪,又不至于引来非议,影响自己的仕途。
如今,从母亲口中得知,沈绾溪虽名义上仍是潘家的少夫人,依旧住在潘府之内,但她所居的那个院子,早已在前些年就与父母居住的主院以及前院彻底隔离开来,中间砌起了一道高高的墙,几乎是形同两个独立的院落。母亲还特意提了一句,沈绾溪已经很多年没有踏足过父母这边的院子了,平日里连下人都难得见到她一面。
听到这个消息,潘梓航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他暗自思忖:如此说来,那沈绾溪岂不是等同于被半幽禁在了那个偏僻的院落里?他若留在家中居住,只要自己平日里行事稍加注意,不去找那沈绾溪,不到沈绾溪居住地院子附近,就可以与她老死不相往来,连照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潘梓航心中豁然开朗,之前所有的焦虑和担忧一扫而空。他甚至觉得,母亲的这番安排,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如此一来,他既不用违逆圣意,也不用背负骂名,更不用搬出去另寻住处,还能落得个“恪守孝道”、“居家和睦”的名声,实在是一举多得。潘梓航原本以为的难题,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迎刃而解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潘府内,潘父潘母与他们视若珍宝的独子潘梓航,想要的是避开一切可能与沈绾溪产生交集的场合,觉得只要彼此隔绝,日子便能重归平静。他们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此生,与沈绾溪老死不相往来,便是最好的结局。
这份决绝,并非源于单纯的厌恶,而是深埋心底的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