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几分无奈:“你既然觉得本爵所言有些道理,那你为何……”时茜话锋一转,直击核心,“为何还要这般执着于留在潘家,继续与那潘梓航做那有名无实、徒增烦恼的夫妻呢?潘家就如那牢笼,潘梓航更是……唉,你又何苦将自己困在那样一个牢笼里,蹉跎岁月,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沈绾溪闻言,脸色微变,仿佛被戳中了痛处,但她很快便稳住了心神,语气却比刚才多了几分苦涩和坚定:“爵爷明鉴,并非民女执着,也非民女不知潘家如今的处境。”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挣扎与绝望,“而是……而是另一个选择,对民女而言,同样是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是断断不可能办到的。”
“哦?”时茜闻言,倒是真的有些意外,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好奇,“竟有这事?本爵倒是未曾想到,离开潘家,对你而言,竟会是另一条绝路?”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对这个“第二选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探究,“本爵有些好奇,那所谓的‘第二选项’究竟是什么?沈绾溪,此事若不涉及你的天大隐秘,你可能告知本爵一二?或许,本爵能为你参详参详,未必就真的是绝路呢?”时茜心中暗自思忖,究竟是什么样的困境,能让沈绾溪宁可留在潘家这潭浑水里,也不愿选择另一条路。
沈绾溪秀眉微蹙,沉吟片刻,方才抬起眼,对着时茜恭声道:“回爵爷,游戏给予民女的第二选项,乃是与潘梓航和离,从此离开潘家,另寻出路。”
沈绾溪话音甫落,游戏房间内便是一阵寂静,连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沈绾溪却似毫无所觉,轻轻吸了口气,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只是,若要民女与潘梓航和离,恐怕是绝无可能,亦是万万办不到的。”
沈绾溪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继续说道:“此刻,已非民女心中不愿与潘梓航和离那么简单。民女与潘梓航的婚事,乃是圣上金口玉言,御笔亲赐。若要和离,便是抗旨不遵,是为大逆!民女万万不敢,也不能行此僭越之事。”
此言一出,游戏房间内,一直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的太后,以及四位同样关注着事态发展的命妇,皆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神情。显然,沈绾溪的这番话,说到了她们的心坎里。
太后微微颔首,开口赞道:“沈绾溪,你这丫头,倒还算通透事理。圣上圣旨赐婚,何等荣耀,岂是说离就能离的?皇家颜面何在?”
时茜在一旁听着,心中一动,连忙追问道:“太后娘娘,若是……若是沈绾溪当真在游戏里选择了和离,以娘娘您的身份地位,会不会念及她或许有什么苦衷,而帮她向圣上美言几句,求个情呢?”
太后闻言,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求情?哀家肯定不会帮她说情!非但不帮,哀家还要亲自问罪于她!”
“啊?”时茜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太后娘娘,这……这是为何啊?沈绾溪她……”
太后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贞瑾,当初促成皇帝给沈绾溪及潘梓航赐婚的那道圣旨,哀家在其中也是出了一份力的!这游戏里显示得明明白白,发生这种龌龊事,是在沈绾溪与潘梓航成亲仅仅三个月之后!”
太后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皇帝圣旨赐婚,何等郑重其事!这才短短三个月,就要闹着和离,简直是视皇家威严如无物,如同儿戏一般!这不仅是打了潘家的脸,更是打了哀家的脸,打了整个皇家的脸!如此不知好歹、任性妄为的女子,哀家若还要为她求情,岂不是助长了这股歪风邪气?日后皇家赐婚,还有谁会当回事?”
太后的一番话,掷地有声,将其中的利害关系剖析得清清楚楚。房间内的其他人听了,也都纷纷附和,觉得太后所言极是。这沈绾溪,若真敢选和离,那便是自寻死路了。
常玉公主何等玲珑心思,见太后语气隐约带着几分不悦,而时茜好似还想再说些什么,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仿佛一根弦再绷得紧些就要断了。常玉公主不由心中一紧,暗道不好,这若是闹僵了,不仅扫了大家的兴,更可能让皇祖母对贞瑾生出芥蒂,甚至牵连到沈绾溪。
“哎呀!”常玉公主故作惊讶地轻呼一声,声音清脆,瞬间打破了凝滞的空气,“皇祖母,贞瑾,你们快看!这游戏的场景,又换了!”常玉公主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那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大游戏屏幕,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兴奋,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方才的微妙氛围中拉出来。
常玉公主这一招转移话题,效果立竿见影。太后本就对这新奇的“游戏”颇感兴趣,闻言果然将目光投向了屏幕。时茜也顺势收敛了神色,顺着公主的指向看去。房间内其他原本有些尴尬或屏息的众人,也如蒙大赦般,纷纷将视线重新聚焦在那不断变幻的光影之上,仿佛刚才的小小风波从未发生过。
然而,屏幕上出现的影像,却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浇灭了沈绾溪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