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祭们拿到的则是青瓷酒杯,里面已经盛满汾酒。
老唐带头奠酒完毕后,大家跟随着将酒洒在祭台前的青石板上。 醇厚的酒香被石板上的凉气一激,腾起一股更浓烈的香气,跟檀香搅在一起,熏得郝运微微眯了眯眼。
乃求嘞
一会儿闻都闻醉了!
郝运身前第一排的一个老晋商,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手抖,一杯酒倒了一半,杯子没握住直接掉在地上摔碎了,他赶紧去捡碎片,旁边的礼生眼疾手快拾起了酒杯碎片,低声说了句“无妨”。
接下来,就是“读祝”了。
老唐站到案台前,双手捧着祝文,清了清嗓子。
全场寂静,只听见夜风穿过松柏林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宫观檐角铜铃偶尔响动的一声脆响。
“维庚寅中秋,晋商后学,谨以清酌庶馐,致祭于太阴星君之神前”
老唐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拉得悠长而沉稳。
祝文写得很长,从晋商先祖走西口的艰辛一路颂到当今商会同仁的团结,古文句式拗口得很。
郝运听到一半已经有些犯困,他抬头看了看,发现老唐手里足足有一遝纸
卧槽! 这么多呢?!
这得读到几点去啊!
郝运突然有了一种上学时,站在操场上听校长讲“废话”的感觉。
他偷偷用左手食指在右手腕上轻轻敲了两下,摸到表盘边缘,强忍着没低头看时间。
老唐大概读了快半个小时,这个环节才算结束。
然后,是“焚祝”。
黄纸祝文被老唐亲手投入案台前的铜盆,火舌舔上来的一瞬间,纸页卷曲丶发黑丶化为灰烬。
青烟从铜盆中升腾而起,比刚才上香时浓得多,顺着夜风往人群背后飘去。
礼生们齐声诵经,钟磬声在夜风里荡开,悠远而空灵。
这就算是把祝文,送上天去给“太阴星君”了。
接下来是“望燎”。
引礼道士引导众人列队绕行焚祝盆一圈,目送青烟升入中秋夜空。 队伍排得很长,每个人走到铜盆前都微微躬身,再缓步绕行。
郝运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心里忍不住想——这套流程到底是谁设计的?
一个环节接一个环节,还特么挺紧凑。
轮到他的时候,青烟正好被一阵晚风卷起来扑了他满脸,他强忍着没咳嗽,憋得眼框微微发红,低着头快步走完了大半圈。
淦
不能抱怨,不能抱怨。
这事儿有点儿玄学在身上啊,还是心诚一点儿好。
最后一步,叫“分胙”。
礼生们将月坛案台上的月饼和鲜果分装成小份,逐一递到每位参祭者手中。
郝运接过那份月饼的时候,手指沾到了饼皮上的油,滑腻腻的触感让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月饼。
就是最传统的五仁馅,饼皮上还印着“中秋团圆”四个字。 特么的,看着还不如“一颗梅”的月饼礼盒好吃呢!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想吃这破月饼,但分胙是祭祀规矩,接过来的供品必须吃掉,不能扔。
他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饼皮在嘴里化开,花生碎硌得牙酸。
他默默灌了半口唾沫强行咽了下去
真特么难吃啊!
旁边的温兆禧倒是吃得坦然。
三两口把手里的月饼解决干净,又拿起水果咬了一口,边嚼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好象还挺享受。
郝运很想说:哥们儿,要不你买点我家零食吧!
终于,等分胙结束以后,老唐这才拿起话筒,脸上恢复了平日那副笑嗬嗬的模样,嗓门洪亮:“各位同仁——礼成!”
场下响起一阵释然的掌声。
啊! 大家都是当老板的了。
谁特么没事儿站这么久啊!
都不容易,都忍着呢!
郝运跟着拍了两下,把剩下那半块月饼随手揣进了西服兜儿里,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吃不下了,一会儿扔了得了。
老唐继续说:
“各位,分胙结束后大家可自由活动。”
“整座纯阳宫都被商会包下了,院前院后都有赏月的好位置,想谈事的,道观的道士们可以帮忙安排雅间。”
“现在是八点十六分,九点赏月结束,九点半商会在晋省酒店设宴,大家准时到就行。”
话音刚落,郝运立刻从人群里挤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赵秘书面前。
差点儿把赵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