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这会儿也是真怯。
主要是没上过话剧舞台啊!
“别动。”化妆师按住她肩膀,“头发快好了。”
毛筱彤“恩”了一声,眼睛没离开镜子。 镜子里映出身后半米远的地方——景湉坐在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卷着剧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景湉今天穿得随便,卫衣牛仔裤,头发扎了个马尾,脸上干干净净的。
跟旁边那些火急火燎的演员相比,她表现得异常淡定。
反正又不上场嘛!
毛筱彤从镜子里看她一眼:“湉湉,帮我顺一遍第三幕的台词呗。”
景湉把剧本摊开,翻到那页:“行。你起。”
毛筱彤深吸一口气。
“振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景湉接男主的台词:“怎么会,我只是最近忙。”
毛筱彤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又卡住了。
她闭上眼,想了两秒,睁开:“……我卡了,再来。”
景湉看她一眼,放慢语速:“怎么会,我只是最近忙。” 毛筱彤接上了:“我知道你忙。但我总觉得,你心里有别的事儿。”
景湉等了几秒,把剧本翻了一页:“……彤彤,你台词没说完呢。”
毛筱彤张了张嘴,没出声。
她低头攥着裙角,指节发白。
景湉把剧本放下,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弯腰看着镜子里的她:“你放松点行不行?词儿你其实都熟,就是太紧张了。”
毛筱彤没说话。
景湉握了握她的手:“你看你,手心都出汗了。”
毛筱彤把手缩回去,声音有点抖:“我第一次上话剧舞台……电视剧拍不好能重来,这要是说错词儿,全场都看着,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景湉靠在化妆台上:“你就当底下坐的都是大白菜嘛。”
毛筱彤愣了一下:“什么?”
景湉笑了:
“熊超哥从意大利带回来的经验呀。” “走秀的时候把台下的人当大白菜,就不紧张了。”
“他那句意语怎么说来着……ignora il pubbli。”
毛筱彤嘴角动了动,她知道景湉是在故意逗她,想让她放轻松一些,但她仍然笑得很勉强:“那能一样吗……”
景湉说:“怎么不一样?都是人看着,走秀也不能出错嘛!优秀的经验要相互借鉴!”
毛筱彤没接话,对着镜子深吸了口气。
然后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小了半截:“湉湉,郝总今晚也会来,我是怕我表现不好,给他丢人。”
景湉愣了一下:“他也来?”
毛筱彤点头:“我送了票。他答应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怕演砸了。他托张老师走关系才把我塞到话剧院来的,练了这么久,要是第一次上台就搞砸了,他得多失望啊。”
景湉看着她,摇了摇头。
这丫头!
然后她伸手,把毛筱彤肩膀上一点粉底蹭掉:“你越这么想越紧张。郝总什么人?他是那种一定要你有成长、有产出、有收获的人吗?你放心吧,他才不在乎那些呢,他来就是给你捧场的,不是来考察你的。” 毛筱彤没说话。
但听到景湉这么说,心里的压力还是小了不少。
景湉宽慰她:“你就正常演。你练了俩月了,词儿都刻脑子里了,上台只要快速进入状态,肯定张嘴就来。”
毛筱彤又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攥了攥拳头。
“行。我能行。”
景湉笑了:“这就对了。”
毛筱彤对着镜子,又念了一遍:“振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这次状态好了很多。
她松了口气,刚想接着往下说,馀光扫到一个人影快步走过来。
导演。
这部剧的导演四十出头,姓方,戴个眼镜,平时说话不紧不慢的。
但他这会儿步子迈得很大,手里攥着个对讲机,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急还是什么。 毛筱彤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坐直了。
方导是来找她的?
哪儿出问题了吗?
方导走到跟前,没看她,直接冲景湉去了。
“景湉,你赶紧去化妆!”
景湉:???
她手里的剧本差点掉地上。
“啊?”
方导说:“小蔡吃坏肚子了,中午在门口那家泰国餐厅吃的,整个人上吐下泻,刚送到医院挂水。红玫瑰今晚你上。”
景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