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底背景板前,背景板上是“全民防诈,天下无骗”八个红色大字。警官表情严肃,一板一眼地念着台词:“广大市民朋友们,要警剔各类电信网络诈骗,做到不轻信、不转帐、不透露————”
片子不长,三分钟。
放完,会议室里只剩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
陆正华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
画面定格在民警最后那个“谢谢大家”的笑容上。
陆正华表情严肃:“同志们,都看见了吧,这就是我们最近拍摄的宣传片。”
“基层社区反馈:宣传点没人围观,发出去的传单也没人看。”
“学校反馈:组织学生观看,一半在底下偷偷玩手机————”
“街头随机访问,十个人里,八个说不清看了什么。
他环视一圈,眼神扫过每个低头不语的人:“这次的反诈宣传,投入不小,但效果一一很不理想!”
负责宣传工作的王科长硬着头皮解释:“陆处,我们也想创新————之前尝试过真实案例纪录片,但要么当事人顾虑重重,打码打得亲妈都认不出;要么愿意出镜的,讲述缺乏重点,剪辑出来像流水帐,吸引力更差。我们实在是————”
“难处我知道!”陆正华打断他,手指点着定格的屏幕,“但难处不是原地踏步的理由!老百姓需要什么?不是听我们站在这里念条文、喊口号!他们要的是看清楚骗子到底怎么设套,有哪些五花八门的伎俩,自己该怎么拆招!要的是听得懂、记得住、用得上的实在东西!”
他身体微微后靠,眉头却未舒展:“都说说,下一步怎么办?有什么新思路?别闷着!
”
会议室陷入更深的沉默。
几个老资历的科长互相交换着眼色,都没先开口。
这摊子活儿确实棘手,既要合规,又要好看,还得有效,哪那么容易?
平衡木不好走。
就在空气近乎凝固时,后排传来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陆处,我————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众人目光寻去,是去年刚考进来的大学生李响,坐在后排,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忐忑,眼睛却亮着。
“说。”陆正华看了他一眼。
李响清了清嗓子,有点紧张:“我最近————休息时候在洋芋网刷剧,看到一部叫《毛骗》的网剧。”
网剧?会议室里好几道目光看向他,带着疑惑。
李响赶紧接着说:“那剧里讲的,全是街头骗术和各种诈骗套路。”
“什么假古董碰瓷、冒充物业上门收费、医院门口扮可怜借救命钱——演得特别真,细节也到位。”
“我看了几集,发现里面好几个骗局,跟咱们最近破获的案子手法几乎一模一样!”
“我觉得,这部剧的制作方,肯定是进行了深入的走访!”
“————才能对当前流行的诈骗手法有这么深刻的认知。”
陆正华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缓缓前倾:“哦?具体说说。”
见处长有兴趣,李响胆子大了点:“我在想,如果能把剧里展现骗术的关键片段剪辑出来,配上咱们民警的专业提醒和拆解,做成新的宣传短视频或者案例教材————会不会比咱们自己硬拍的片子更生动?老百姓可能更愿意看,也更容易记住。那剧————拍得确实挺抓人的。”
“剧质量怎么样?合规吗?”陆正华问到了关键。
“我看着整体导向是正向的,重点是揭露骗术和受害人如何上当,最后也有警示。就是制作成本估计不高,画面看着有点————粗糙。”李响如实回答。
陆正华沉吟了几秒,果断道:“放来看看。连你手机,投出来。”
“是!”
李响立刻起身,拿着手机小跑到投影仪旁边,手忙脚乱地接线。
几分钟后,会议室幕布上开始播放《毛骗》的片段。
正是郝运当初看过的“青花瓷碰瓷”那场戏,赵一欢演的安宁,眼泪说来就来,把那个路过西装男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接着又是冒充物业收“渠道维修费”————
医院门口“差十块钱救命钱”————
一屋子警察,看得格外认真。
有人边看边不自觉点头,有人小声议论:“这手法————跟上个月房山那个案子像。”
“对对,受害人就这么被骗的,一步步被带进去的。
片段不长,放了十几分钟。
播完,陆正华没有立刻说话,手指重新在桌面上敲击,节奏却放缓了许多。
他抬眼,看向王科长:“王科,你觉得呢?”
王科长这会儿也提振了精神,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