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陆清影决然离去的背影,康不严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可厅内重归寂静,他脸上的暴怒却一点点敛去,眼底浮起几分阴霾。
陆清影这贱人向来冷漠,今日怎会无缘无故提起军师和妙音门?
而且,自己体内这股久治不愈的邪火与暗伤,正是当年听了军师的建议,强行修炼那门秘术才留下的后患。
莫非真有蹊跷?
想到这,康不严眼神骤冷,背着手在厅内走了两圈,忽然对着屏风后的阴影处开口。
“影三,出来。”
阴影蠕动,一名身着黑衣的蒙面死士单膝跪地。
“属下在。”
康不严眯起双眼,冷冷道:“从今日起,你亲自带两个人,暗中盯着军师的动向。”
“查清楚他近几个月都见过什么人,尤其是和妙音门那边,有没有私下往来。”
“记住,此事绝不可让第三个人知晓,一旦被他察觉,你自己提头来见。”
“遵命。”死士应声退入阴影,消失无踪。
康不严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小腹,脸色阴晴不定。
与此同时,妙音门,碧竹峰。
静室内,阵纹流转。
秦尘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水色光晕层层荡漾,识海中的神魂之力愈发凝实。
一连数日,他连院门都没迈出过半步。
上一世,他就是在这个时间段偷偷潜入听潮归墟,虽然拿到了《水月幻心诀》,却也被苏清梦留下的魔神眼看了个正着。
从那之后,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那个疯女人的算计之中。
但这一世不同。
功法早就揣在兜里,听潮归墟底下那座血祭大阵的拓本也已经交给了云老魔推演。
他再去听潮归墟,纯属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只要老老实实窝在碧竹峰当缩头乌龟,苏清梦就算长了八百个心眼子,也绝不可能提前盯上自己这个小小的元婴客卿。
就在秦尘收功吐纳之时,搁在膝前的传音玉牌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嗡——
秦尘睁开双眸,拿起玉牌注入一缕灵力。
齐红绡的声音当即传了出来。
“彭长老,速速收拾行装,一刻钟后到碧竹峰外集合,随我出海执行宗门机密任务。”
来了。
秦尘嘴角微勾,算算日子,外海兽潮的动静应该已经传过来了,海神渊之行正式开启。
他站起身,故意把身上的灰色道袍扯乱了几分,又抓了抓头发,这才撤去洞府禁制,脚步匆忙的跑出了竹林小院。
竹林外的空地上,齐红绡正负手而立,脸色有些紧绷。
看到秦尘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齐红绡眉头微蹙,“怎么这么慢?”
“堂、堂主”秦尘擦了一把冷汗,喘着粗气,“彭某刚才正在紧要关头参悟阵图,听到堂主召唤,差点走火入魔啊。”
说到这,秦尘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往四周看了看。
“堂主,前几日咱们不是刚去海里布过阵吗?”
“怎么今日又这么火急火燎的要出海,到底要去哪儿啊,要破什么品级的阵法?”
“我听说最近外海兽潮闹的凶,咱们这时候出去,不会撞上高阶妖兽吧?”
看着秦尘这副贪生怕死的怂样,齐红绡眼底掠过一丝轻篾,冷哼了一声。
“瞧你这点出息,还没出门呢,腿就先软了?”
齐红绡抱起双臂,居高临下的瞥着他。
“实话告诉你,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门内几位太上长老也会同行,安全方面你大可把心放进肚子里。”
“只要你乖乖听话,把阵法的事办漂亮了,回来之后,两万灵石,外加一批高级材料,全都是你的。”
此话一出,秦尘呼吸陡然粗重,两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两、两万灵石?!”
“还有炼制阵法的材料?!”
见他这副财迷心窍的模样,齐红绡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语气陡然转厉。
“好处虽然大,但有几件事我得提前警告你。”
“待会上了船,不该看的地方别看,不该问的事更是一个字都别多问。”
“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若是敢胡乱走动,冲撞了船上的贵人,我也保不住你的小命,听明白了吗?”
秦尘浑身一激灵,连忙把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明白,彭某明白,给这么多灵石,彭某从现在起就是个哑巴,绝不多放半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