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的姨娘,从未近身服侍过沈鹤鸣。
如今陡然换到长房,面对这位素来清冷寡言、行事不拘常理的世子爷。
她拿不准他晨起时的脾气是沉静如水,还是锋锐如刃,更怕一声唤扰了主子清梦,反惹出不悦。
稚鱼摇摇头,未及开口,先将食指轻轻竖在唇边,指尖泛着淡淡粉意,眉眼微敛,唇角略抿,只比了个极轻极缓的“嘘”字手势。
那姿态既不倨傲,亦无卑怯,倒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雀。
“敬个茶罢了,又不是议亲、拜堂,用不着扰他。”
她语气平和,字字落地有声,仿佛这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不必郑重,更无需张罗。
她转过身,面向那面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黄铜圆镜,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自己。
眉峰清隽,未染半点晕散。
鬓角服帖,乌发如云,不见一根碎发凌乱。
唇色匀润,是昨夜调好的豆蔻胭脂,不浓不淡,恰似初绽海棠。
连耳垂上那对赤金累丝嵌米珠的小坠子,也垂得端正安稳,不歪不斜。
她这才抬脚往外走,裙裾微扬,步履沉静:“走吧,别让王妃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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