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纸,一叠就得十几两银子;磨的墨,是李廷珪祖传秘法制的松烟墨,市面上早已断货,还得托人从姜南重金购来;至于砚台,那更是讲究。挑的可是端州老坑的石头,一块就得百两起步。”
“这些东西,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多少。每月这点开销,真不算多。”
姜露兰听得脸颊一热,耳根子都红了。
她原本还想据理力争,却被这一连串名贵之物砸得哑口无言,差点当场挂不住脸。
这番话,稚鱼上辈子也听过。
那时她还是个懵懂的小丫鬟,在厨房端着一碗热汤路过前厅。
恰好听见祝嬷嬷用同样的语气向姜露兰解释账目。
后来不知怎么传了出去,成了府里暗地里的笑柄。
她强撑着没发作,指尖微微发颤,又翻了两页账本,目光死死盯住其中一行小字,终于找到突破口。
“那这个呢?东篱采菊费,整整五十两?采个菊花要这么多钱?夫人府里一年的菊花都不值这个价!”
话音刚落,屋里骤然一静。
祝嬷嬷的表情瞬间僵住。
原本镇定自若的神色裂开一丝缝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而一直低着头的稚鱼,听见这句话后,垂下的眼睫轻轻一颤,嘴角也悄悄翘了翘。
祝嬷嬷清了清嗓子,喉咙动了动。
“夫人……‘东篱’不是什么花圃园子,而是京城最有名的风月馆,专接待达官贵人,门槛极高,至于‘采菊’……是那儿的头牌倌人,姓柳,姿容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晚上的酬金就得十两银子起。长公子常去,这五十两……还算是节制的了。”
姜露兰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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