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吹,衣角翻飞,隐约露出肩颈与手臂交界处的皮肉。
不过分,却足够引人注目。
一切就绪,白荷也端着汤回来了。
那汤还在冒着热气,姜香混着糖甜。
稚鱼接过托盘,指尖微微发颤,却稳稳地托住。
“你们在外头守着,谁来都说我睡了。”
她知道,接下来的事,她要一个人面对。
沈晏礼的书房里,乱得像个遭了劫。
每一件摆设都像是被人粗暴地扔过一遍。
墙上挂着的字画被撕开了一角,垂落下来。
地上摔着碎花瓶,瓷片四溅,残存的花瓣混在墨迹与酒渍中。
花瓶原本插着一支白梅,是今早稚鱼特意换上的,如今枝干断裂,花蕊零落。
桌案上砚台翻倒,浓黑的墨汁泼得到处都是。
那方名贵的墨锭,沈晏礼珍藏多年的松烟墨,如今滚落在地毯边缘。
名贵的地毯染得漆黑一片,原本绣着金线云纹的丝绒此刻斑驳污浊。
脚印踩踏过的地方,深浅不一。
他扒掉那身红得刺眼的婚服。
红色金线的外袍被狠狠甩在地上。
袖口还沾着方才迎宾时被人撒上的金粉。
他只穿一件黑衫,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脖颈。
靠在窗边,寒风从半开的雕花木窗灌进来。
吹得烛火剧烈摇曳,在墙上投下他孤寂而扭曲的影子。
夜已深,整个敦亲王府的喧嚣都已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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