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泽基金运行了不到一个月,宗人府那边传来一个消息让宁暖暖乐了半天。
允曙捐了一千两。
不光捐了,还托人递了个话,说辅国将军府上有个院子闲着,想问问基金能不能租去做培训的场地,租金好商量。
“他那院子在什么位置?”宁暖暖问何广。
“崇文门外,三进的院子,以前是他养戏班子的地方,戏班子上个月遣散了。”
“遣散了?他什么时候这么节俭了?”
“听说是他媳妇把戏班子赶走的,说养一群唱戏的一年花两千两,不如捐了基金还能领双俸。”
宁暖暖笑出了声。“他媳妇倒是个明白人。”
允曙的院子租了下来,月租三十两,价钱公道。
宁暖暖让银庄的张掌柜找了六个老师傅,有做糕点的、有酿酒的、有织布的、有做木工的,再加一个会记帐的帐房先生和一个懂商铺选址的老掌柜,凑了八个人,在崇文门外挂了个牌子,叫“宗室营生学堂”。
名字是宁暖暖起的,胤禟一看就皱鼻子。
“营生学堂?这名字也太土了。”
“就要土,土了接地气,那帮宗室子弟一看就知道来这是学挣钱的,不是来附庸风雅的。”
“来学的人有几个?”
“第一期报了十一个,全是低品级宗室的子弟,奉恩将军和奉恩辅国公家的孩子居多,年龄最小的十七岁,最大的三十四。”
“三十四还来学做买卖?”
“三十四岁的那个叫永璋,他爹的爵位是闲散宗室里最低一级,一年俸禄加禄米折银不到两百两,家里五个孩子,穷得上个月把祖上载下来的一把佩刀当了。”
胤禟不说话了,宗室里有享不尽荣华的亲王郡王,也有穷得揭不开锅的末等闲散,两头的日子天差地别。
营生学堂开课那天,宁暖暖亲自去看了一眼。
十一个学员站在院子里,穿得参差不齐,有穿缎子袍的,有穿粗布褂子的,脸上的表情也五花八门,有好奇的、有不服气的、有一脸茫然的。
教糕点的师傅姓马,五十多岁,原来是京城糕点铺“稻香居”的掌柜,退了以后被宁暖暖请出山的。
马师傅第一堂课没教怎么做糕点,先问了一圈。
“你们谁知道一斤面粉多少钱?”
十一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答得上来。
马师傅又问。“谁知道一斤白糖多少钱?”
还是没人吭声。
“一斤猪油呢?”
三十四岁的永璋举了下手。“猪油好象是二十文一斤。”
“好象?”马师傅摇头。“做买卖不能好象,二十文是毛油的价,炼好的净油三十二文。”
宁暖暖站在院门口听了一阵,转身走了,何广跟了上来。
“东家,这帮人行吗?连面粉多少钱都不知道。”
“不知道才要学,知道了还用来?”
四月中旬,学堂的第一批学员学了半个月,马师傅报上来说有三个苗子不错,手脚麻利脑子活,做出来的绿豆糕比街上铺子卖的差不了太多。
宁暖暖让银庄拨了五十两银子,在学堂旁边租了个铺面,挂了块牌子叫“宗记糕点铺”,让那三个学员试着经营。
铺子开张头三天,一块糕点没卖出去。
第四天卖了两斤绿豆糕,赚了四十文。
第五天,不知道谁传出去说这铺子是宗室子弟开的,街坊邻居来了不少看热闹的,顺带买了几斤糕点,当天进帐三百文。
到四月底,铺子的日营业额稳定在了五百文上下,刨去原料和租金,三个人每人每月能分到一两多银子。
一两多银子在亲王府里不够买一匹绸缎的,但对永璋来说是实打实的改变。
胤禟有天路过崇文门的时候专门拐进去看了看那个铺子,回来跟宁暖暖说了一句。
“永璋在铺子里擀面皮的时候笑了。”
“笑什么?”
“不知道,就是笑了,我琢磨着大概是头一回靠自己挣了钱。”
宁暖暖没接话,把手里的帐本翻到下一页。
四月二十三,雍正让弘历去学堂转了一趟。
弘历回来以后在养心殿跟雍正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具体内容没传出来,但第二天宗人府发了一道公告,说第二期营生学堂即将招生,名额扩到三十人,增设瓷器烧制和铁器锻造两个方向。
公告贴出去当天,报名的人挤破了宗人府的门坎。
蒋廷锡在户部得了消息,跟张廷玉感慨了一句。“宜亲王福晋的手段比削禄高明,削禄是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