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底下笑出了声,被何广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田文镜当天就写了折子递进京城,请礼部派员核查安肃县学学田事宜。
折子走的是八百里加急,三天到京城,雍正当天就批了,礼部第二天派了两个主事出发。
与此同时,周大有那边也收到了风声。
他没有象赵万全那样关门死扛,也没有象孙德厚那样派儿子来服软。
他做了第三种选择,连夜派人去了直隶总督衙门找李维钧。
李维钧的回信第二天就到了安肃。
信的内容没人知道,但周大有收了信以后,当天下午就把名下三千二百亩地的税银算清楚了,装了六口箱子,派了八个人抬着送到了保定府衙。
不止税银,还有一封认罪书,承认学田一千二百亩系假挂,愿意补缴五年欠税并接受罚银。
田文镜收到银子的时候正在吃午饭,筷子上夹着一块豆腐,豆腐掉在了桌上。
“周大有交了?”
“交了,六口箱子,连本带利加罚银,一共九千八百两。”
田文镜把筷子拍在桌上。“李维钧让他交的?”
“八成是。”送信的书吏说。
“李维钧怕礼部查学田的事牵连到他,赶紧让周大有把尾巴收了。”
胤禟听说这事的时候正在给宁暖暖剥栗子,手上沾了栗子壳的碎屑。
“李维钧倒是识相。”
“他不识相不行。”宁暖暖接过剥好的栗子塞嘴里。
“礼部查学田,查出来是假的,第一个倒楣的是周大有,第二个就是他李维钧。他侄子娶了周大有的女儿,这层关系摆在那里,御史参他一本&039;纵容姻亲侵占学田&039;,他这个总督就到头了。”
“所以他主动让周大有交了,把事情在礼部查到之前了结。”
“聪明。”宁暖暖又拿了一颗栗子递给他。“剥。”
胤禟老老实实剥栗子,剥了三颗,自己一颗都没吃上。
保定府的事从四月底办到五月中旬,前后二十天。
七个抗税大户全部缴清了税银和罚银,合计收缴白银四万三千两。
其中赵万全被没收的两千一百亩田产折价一万两千两,加之现银四千两百四十两,是最大的一笔。
田文镜把所有帐目汇总了一份,封了火漆送进京城。
雍正收到帐目的当天,在养心殿批了一道朱谕,发往山东和河南。
朱谕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直隶试点已成,着山东、河南两省即日起全面推行摊丁入亩,不得延误。”
朱谕后面附了一份保定府的办案纪要,赵万全被抄田、周大有被查学田、其馀五户主动补缴的经过,写得清清楚楚。
这份纪要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不交的下场摆在这里,自己看着办。
山东兖州府的知府收到朱谕的当天晚上,辖下最大的地主就派人来府衙问了,“税银交到哪里”。
河南开封府更快,朱谕还没到呢,消息先到了,开封城里三个大户联名写了一封信送到知府衙门,说“愿遵新法,即日缴纳”。
赵万全那扇被踹飞的大门,成了整个直隶乃至山东、河南地主圈子里的一个符号。
没人想当第二个赵万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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