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二刻,护城河对面的队伍动了。
不是退,是冲。
吴国柱到底没扛住,后面催他的人不知道递了什么话,逼得他不得不动手。
大约三百人分成两股,一股扛着几根粗木头当撞门锤,另一股举刀在两翼护着,踩过护城河上的石桥,朝西华门冲了过来。
石桥窄,一次只能过十几个人。
宁暖暖站在城楼上往下看,跑在最前面的那些人脸都绷着,不象打仗,像赴死,脚步杂乱,呼吸声比脚步声还响。
“弓!”
陈坤喊了一嗓子,城楼上那两张弓拉开了,箭搭上弦,射手的手在抖。
“别射人,射桥面。”宁暖暖吩咐了一句。
两支箭射下去,钉在石桥的桥面上,箭尾嗡嗡响。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兵猛地刹住脚,后面的人收不住,撞在前面人背上,桥面一阵混乱,有个人被挤得差点掉进护城河里。
但也就乱了十来息,吴国柱在后面骂了两嗓子,那些人又往前涌了。
石桥上的拥挤拖慢了他们的速度,宁暖暖已经从城楼上下来了,铁戟扛在肩上,站到了门洞正前方。
十二个侍卫排在她身后,有三个握刀的手柄刀柄都攥出了汗印子。
城门虽然关了闩了,但石桥那头过来的人扛着撞门锤,那是三根二十来斤的圆木,绑在一块拿绳索吊着。
门板再厚也扛不住一直撞。
宁暖暖没等他们靠近门板。
她拉开了门闩。
陈坤的脸绿了。“福晋!”
“门闩挡不了多久,还不如开门打,关着门挨揍不如开门揍人。”
门开了一扇,三尺宽的缝。
门洞只有三尺宽的时候,外面的人不管来多少,能塞进来的也就两三个。
这是她挑西华门的另一个原因,西华门的门洞比其他宫门窄一截,一次进不了太多人。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个矮壮的兵,手里攥着把腰刀,还没看清门洞里的情况呢,宁暖暖的铁戟杆已经横着扫过来了。
不是戟头那端,是杆尾。
戟杆的铁箍扫在那个兵的腰上,人飞出去了,从三尺宽的门缝里倒着飞出去,砸在门外头两个人身上,三个人滚成一团。
第二个钻进来的聪明一些,缩着身子贴墙走,手里的刀竖着挡在身前。
宁暖暖铁戟往下一砸,戟头的月牙刃劈在他刀面上,腰刀断了,那个兵的虎口崩裂,刀柄飞出去弹在墙上叮的一声,人跪在地上捂着手叫。
第三个第四个一块进来的,两把刀左右夹攻。
宁暖暖的铁戟在门洞里转了个圈,七尺长的戟杆刚好扫到两边墙壁,戟头划过最近那个人的刀杆,把他的刀连手一块拨到一边去了。
同时铁戟的杆身撞在另一个人的胸口上,那人退了三步,后背撞在门板上,震得门板嘎吱响了一声。
门洞外面的人看见先进去的几个全被打出来了,冲门的势头歇了一歇。
宁暖暖站在门缝正中间,铁戟竖在地上,戟头上沾了两滴血,不是她的,是那个虎口崩裂的兵溅的。
“还有谁?门开着呢,来。”
没人动。
门外头的兵你看我我看你,扛撞门锤的那几个把锤搁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跟太原加工场的那帮车把式看见弯铁门闩时一模一样。
吴国柱骑马从队伍后面挤到了前面,看见门洞里站着的人,他的脸拧了两拧。
“一个女人?”
他身边的副手嘴快。“听说是九福晋,护国夫人,在巴里坤那边抓过准噶尔的游骑。”
吴国柱没听过这个名头,或者听过但没当回事,他从马上跳下来,抽了把长刀。
“让开。”
宁暖暖把铁戟换了个手,左手握杆,右手空出来,从腰上解了那把厨刀搁在门洞的台阶上。
“用不着两样家伙,一杆戟够了。”
吴国柱冲进了门洞。
他的刀法不差,能当上参将的人,刀上的功夫至少练了十几年。
长刀劈过来的时候带着风声,角度刁钻,从左肩斜劈到右胯,是军中实战刀法里最狠的一招。
宁暖暖没挡,往右侧了半步,长刀擦着她的衣角劈在地上,石板上迸出一条白印。
吴国柱收刀回撤,第二刀横扫,宁暖暖的铁戟竖着往下一压,戟杆卡在他刀背上,手腕一翻。
吴国柱整个人被戟杆别住了手臂,长刀脱手,他的身子被带着往前栽,宁暖暖左手从戟杆上松开,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子。
一个人被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