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一引地跟这边的盐课对。只要有一引盐的课银对不上,整条线就断了。”
胤禟把宁暖暖写的东西拿过来看了看,一条一条全是实打实的查帐路径,没有废话,每一步往下走都有据可查。
“福晋,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不用学,逻辑是通的,做买卖和做官帐没有本质区别。钱从哪来,到哪去,中间过了几双手,每双手截了多少。这就是帐。”
胤禟把纸折好收进袖口。
“行,赵申乔那边我去安排。京城的底档最快得十天才能到,这十天你打算干什么?”
宁暖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去看看江宁的夜市,听说秦淮河边上的鸭血粉丝不错。”
胤禟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你大半夜去逛夜市?”
“怎么,九爷不放心,要陪我去?”
胤禟的嘴巴动了两下,想说“你一个女人家大晚上出去不安全”,但这话到了舌尖又咽了回去。
眼前这个女人单手能端两千斤的砖车,江宁城里不安全的是别人,不是她。
“你去吧,我不去,我晚上还要把那些盐引数据再算一遍。”
宁暖暖笑了笑,出了门。
胤禟在花厅里坐了一会儿,把茶杯里剩下的凉茶喝了。他拿出旧档重新翻开,对着蜡烛一行一行地比对数字。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很,但他的注意力全在纸上,笔尖在本子上记着,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又继续算。
何玉柱在门外探了个头:“爷,夜宵要不要?”
“不要,把灯芯挑亮点。”
何玉柱把灯挑了,退出去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爷现在是真能坐得住了。”
这话胤禟没听见,他在数字的丛林里钻着,越钻越深,越看越触目。
光是康熙三十九年一年的盐课,他初步算出来的差额就不止二十万两。
是三十七万两。
三十七万两白银,从盐商的手里出去,到了国库只剩下三分之二。
剩下的那三分之一,进了谁的口袋?
他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
蜡烛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江南的水,果然比京城深了不止一截。
ps:咱们暖暖不仅能单手端砖车,查起帐来也是一把好手。九爷:感觉压力好大,福晋太全能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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