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来之后他才把绷了一个时辰的气泄了出来。
肩膀往下沉了一截,后背靠在车壁上。
“何玉柱,你觉得保泰明天会送银子来吗?”
“奴才觉得……悬。”
胤禟也觉得悬。
保泰被逼到面子上交了一千七百两,剩下的一千三百两是留给自己找台阶下的。
他要是回去跟他阿玛裕亲王一说,老亲王多半会去宫里告状。
告状不怕,怕的是皇阿玛和稀泥。
“先回府。”
马车晃晃悠悠走到九皇子府门口的时候,天色暗了半截。
宁暖暖坐在正院的廊下吃枣子,见他进来,从盘子里挑了个大的丢过来。
胤禟伸手接住了,没吃,攥在手里。
“德隆当铺,收了一千七百两,还欠一千三百,保泰本人来了。”
“来了就好。”宁暖暖嘴里嚼着枣肉。“他答应明天送?”
“嘴上答应了,但我赌他不会送。”
“为什么?”
“他回去一定告诉裕亲王,裕亲王一定进宫。”
宁暖暖把枣核吐在碟子里,拿帕子擦了擦嘴。
“那就让他进宫。”
胤禟看着她,嘴巴叼着那颗枣没咬下去。
“你想让皇阿玛表态?”
“我不是想让皇阿玛表态,是让皇阿玛看见这帮人的嘴脸。你去催三千两的国库欠款,天经地义,他们不交反告,这在皇阿玛眼里叫什么?”
胤禟嚼了两口枣子,吞了。
“叫抗拒。”
“对,你今天在前门做的事传出去之后,该紧张的不是你,是那些名单上还没被你敲门的人,保泰闹一场,等于帮你免费宣传了。”
胤禟靠在柱子上想了一会儿。“你是故意让我从德隆当铺开始的?”
“裕亲王是宗亲,保泰是宗亲的儿子,你连宗亲都敢催,别的商户还有什么底气跟你硬扛?”
胤禟的枣咽到一半噎住了,咳了两声,拿拳头捶了捶胸口。
这个女人,他有时候真搞不清楚她那颗脑袋里装的到底是棉花还是刀片。
“你早就算好了。”
“恩。”
胤禟把没吃完的半颗枣放在盘子里,站直了身板。
“那明天保泰的钱要是真不来呢?”
“你去封铺,封的时候带上户部的人,带齐文书,另外再叫上两个顺天府的捕快跟着。”
“顺天府的人来干嘛?”
“壮胆用的,你自己的胆够了,顺天府的人是给围观群众看的,让京城的老百姓知道,这不是皇子之间的内斗,是朝廷在清欠。”
胤禟嘴里把那个“清欠”两个字咂了一遍,品出味来了。
“行。”
他转身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一截,走到门口拐弯处忽然又折回来,拿起盘子里剩的那半颗枣塞嘴里嚼了。
“福晋。”
“恩?”
“明天你别去,我自己来。”
宁暖暖剥枣的手顿了一下,目光从枣子上移到他身上,停了两息。
“行。”
胤禟走了。宁暖暖看着他出院的背影,手里的枣转了两圈,嘴角微微带了点弧度。
这人开始要面子了,不是那种空壳子的面子,是想自己把事扛起来的面子。
ps:今天的九爷终于支棱起来了,不再是那个只会被福晋带飞的小可怜了。大家觉得他的表现打几分?欢迎在评论区留言,顺便点点免费的【为爱发电】支持一下!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