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把四阿哥的折子扔了下去,折子从御案上飞出去,打了个旋,落在胤禩面前两尺远的地方。
“你自己看。”
胤禩伸手柄折子捡了起来,打开。
人证口供、物证清单、赵全义藏匿地点、两名跑腿人的供词,每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附了一张赵全义杂货铺的帐目摘要,帐目上有三笔进项的来源标注了“八府外支”四个字。
赵全义被打出去之后,八爷府每个月还在往外拨银子养他。
这笔帐不是宁暖暖查的,是戴铎拿到信之后安排人去杂货铺翻出来的。
四爷做事的风格跟宁暖暖不同,她负责抓人取证,他负责把证据链条补成铁桶。
胤禩看完帐目的那一刻,跪在地上的姿势没变,但他的手指在折子边缘捏了一下,指腹发白。
他漏了一个口子。
赵全义这个人被逐的时候他没有切断银线,每个月照常拨付的那笔“外支”被记在了杂货铺的帐目上,原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一个皇子府养几个外面的门人是常事,但现在这笔帐跟毁坏皇庄的案子挂上钩了,性质就变了。
“胤禩。”康熙叫他全名了。
“儿臣在。”
“你的奉银,从今日起减半,减期一年,禁足延长三个月,不准见客,不准递折子,赵全义交刑部议罪,杂货铺查封。”
胤禩的额头再次磕在地砖上。
“儿臣领旨。”
他从乾清宫退出来的时候,日头偏西了,三月的风从宫墙上面翻过来,冷不冷不好说,但他脸上的颜色比风还白了两分。
消息传到九皇子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宁暖暖没跟胤禟说具体的过程,只说了结果:“赵全义抓了,你八哥奉银减半,禁足加三个月。”
胤禟坐在书房里半天没动。
桌上的茶凉了他没喝,何玉柱进来续了一回水被他摆手打发了。
他心里那根线,绷了很久的那根,今天断了。
上回烟袋斜街的事他选择不追,是因为没活口没证据,他可以骗自己说“不确定”。
这回育苗田的事人赃俱获,赵全义是八哥的人,八哥的帐本上白纸黑字写着银子流向,这回骗不了了。
八哥没有收手。
第一回动刀子杀她,失败了。
第二回毁她的苗田,又失败了。
如果还有第三回呢?
胤禟两手撑在桌面上,十根指头把桌沿攥得嘎吱响了一声。
他没去八爷府,以前的他会去,他会走那条后门的路,穿过角门,从胡同绕到后墙根,进书房,坐下来,问一句“八哥为什么”。
现在他不去了。
不是怕,是没有意义了,去了八哥还会说“不是我安排的”,说得温润真诚,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然后下一回继续。
他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何玉柱进来开窗通风,看见九爷的眼底下挂着两团乌青。
“爷,您一夜没睡?”
“出去。”
何玉柱溜了。
胤禟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条腿麻了,蹬了两脚才恢复知觉,他走到正院门口停下来,里面传来青杏扫地的声音和宁暖暖吩咐什么事的声音。
他没进去。
站了一阵子,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了。
ps:兄弟姐妹们,憋了这么久,终于让老八在大殿上丢了脸!这不仅仅是暖暖的胜利,更是九爷觉醒的开始。如果大家也觉得这一段看得解气,请一定用【为爱发电】和【催更】告诉我!你们的反馈是我爆更的最大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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