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暖暖推了他一把。
角楼的内间不大，三面开窗，康熙坐在一把紫檀木的圈椅上，手边放着一碗茶，暮色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脸映成半明半暗。
五十多岁的男人，下颌的轮廓硬朗，眼角有细纹，但那双眼睛精亮得不象这个年纪。
宁暖暖上一次在“记忆”里见到康熙，是赐婚那天在大殿上远远磕的头。这是头一回近距离照面。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胤禟跪下去。
“儿媳给皇上请安。”宁暖暖跟着跪。
康熙端着茶碗喝了一口。
“起来吧。”
两个人站起来，宁暖暖在康熙面前站得很直。
“朕赐婚的时候，董鄂家的折子上写你&039;温柔贤淑，恪守闺训&039;。”
宁暖暖没接话。
“温柔贤淑的姑娘，能徒手柄六百斤的蒙古马按在地上？”
胤禟的膝盖又要弯了。
“回皇上，”宁暖暖开口，“温柔贤淑那是平时，马冲过来的时候总不能跟它讲规矩。”
康熙又笑了一声。这回笑得更大了。
“禟儿。”
“儿臣在。”
“你这个媳妇，朕替你挑得不错。”
胤禟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谢恩还是该哭。
康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暮色里的京城渐渐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朕听说你进门第一天就把紫檀木床拍断了？”
这事怎么连皇阿玛都知道了？
胤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宁暖暖的回答跟在翊坤宫给宜妃的一样：“不小心碰的。”
康熙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胤禟。
“禟儿，你觉得呢？”
胤禟咬着后槽牙：“回皇阿玛，确实是……不小心。”
康熙不再追问这件事，他走回椅子旁边，但没坐下。
“你叫什么？”
“宁暖。”康熙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名字，可惜跟你这身本事不搭。”
他背过手，在角楼里踱了几步。
“朕执政四十年，见过的猛人不少，当年征准噶尔的时候，前锋营有个把总，能扛三百斤的石锁跑五十丈，朕觉得已经很了不得了，今天看你按马，那匹蒙古马少说六百斤，你是怎么练的？”
“天生的。”
康熙停下脚步。
“天生？”
“从小力气就大，没练过。”
康熙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他见过太多人在御前撒谎，撒谎的人有一百种表情，但宁暖暖的脸上只有一种，实话实说。
“图里琛。”
“臣在。”
“你觉得她的力气比你手底下那帮侍卫如何？”
图里琛尤豫了一下：“回皇上，臣的侍卫里头，没有人能徒手按住奔跑的惊马。”
康熙“恩”了一声。
“朕明天让銮仪卫查一查今天这匹惊马的来路，好端端的马不会在皇城根底下发疯，这里头有名堂。”
胤禟的心“咯噔”一声。
他怀里还揣着那截带竹签的车辕残件，本来想自己查，现在皇阿玛要查，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事了。
“禟儿。”
“儿臣在。”
“带你媳妇回去。明天早朝后，让她到你额娘那，朕有东西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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