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船,运费比市面上便宜两成。”
宁暖暖拿起那张纸,上面是李茂才的简历和过往经手的生意明细。字迹是胤禟的。
他亲手写的推荐信。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下午。”胤禟撇了撇嘴,“你别多想。爷是不想看着自己府上的嫡福晋被一个铺子掌柜欺负到头上来。传出去丢的是九皇子府的脸。”
宁暖暖把纸折好,收进袖筒里。
“行。人我先见见,用不用得上再说。”
胤禟“恩”了一声,又站了一会。
“粥凉了就不好喝了。”他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宁暖暖低头看了看那碗燕窝粥。碗是官窑的粉彩碗,粥熬得稠乎乎的,飘着桂花的甜香。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甜度刚好。
——
第二天,一件宁暖暖没预料到的事发生了。
胤禟换了身灰扑扑的布衣,戴了顶瓜皮帽,带着何玉柱溜出了九皇子府。
他去了前门大街。
不是去找宁暖暖的绸缎庄,而是去看。纯粹的看。他想亲眼确认一下,那个铺子到底被糟塌成什么样了。
“瑞锦祥”的门脸不难找。三间通铺的气派门面在整条街上都算数得着的。胤禟站在斜对面的茶摊上,要了碗茶,隔着人流打量那间铺子。
门坎已经修好了,新换的,颜色比旧门框浅了一个色号,一眼就能看出是刚换的木头。
“掌柜的,那绸缎庄什么来头?”胤禟冲茶摊老板问了一句。
茶摊老板是个消息灵通的主儿。
“嗨,那铺子以前是董鄂家的产业,后来跟着嫁妆给了九皇子府的嫡福晋。要说以前生意还行,这两年不知怎么的,老客越来越少了。布料的质量也不如从前。”
“怎么不如了?”
“以前买的杭绸回去做衣裳,穿个两三年没问题。这两年买的,洗两回就抽丝。价钱倒没降。”老板嗑着瓜子,“听说昨天来了个女人,把门坎给踢断了。整条街都传遍了,厉害得很。”
胤禟端着茶碗的手抖了一下。
整条街都传遍了。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宁暖暖穿着嫡福晋的行头,在前门大街上一脚踹断门坎,路人围观。
丢人。
太丢人了。
不对。
他往深里一想,丢的不是人,是以次充好坑客人。这种铺子要是被查出来,丢的才叫人。这是九皇子府嫡福晋名下的产业,名声臭了,他的面子往哪搁?
胤禟放下茶碗,起身往铺子走去。
他没亮身份。布衣瓜皮帽,活脱脱一个走街串巷的小商人。进了铺子,假装看布,手指捻着柜台上那些“上等杭绸”。
经纬稀疏,光泽暗哑,手感粗糙。
胤禟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皮毛绸缎过手的不知凡几。这种货色他闭着眼睛都摸得出来,中等偏下,顶多值三两。柜台上标的价码:七两。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又看了看花缎,翻过来检查提花,反面糊成一片。
假货。
胤禟绕着铺子转了一圈,把柜台上的主要品类摸了个遍。回到茶摊上的时候,他的脸色不大好看。
何玉柱在旁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爷?”
胤禟没说话,他在算帐。
前门大街的门脸,三间通铺,年租金少说六七十两。位置这么好的铺子,如果老老实实进好货、做口碑,一年净利润少说五六百两。按照宁暖暖查出来的数字,三年下来两千多两全进了周掌柜和苏姨娘的兜里。
两千多两是他的。
不对,是宁暖暖的。宁暖暖的就是九皇子府的。九皇子府的就是他的。
一个结论不可避免地冒了出来,他被人偷了。
偷他钱的不是外人,是他丈人家的小妾。
胤禟把茶碗往桌上一墩。
“走。”
“爷,去哪?”
“崇文门外。”
马车赶到崇文门外的时候,胤禟找到了那条巷子拐角的杂货铺。
“广聚号”的招牌比他想象中还寒碜。歪歪扭扭三个字,看着像五岁小孩拿树枝在泥巴上画的。门板少了一扇,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门口的空筐里残留着不知道放了多少天的烂菜叶子,远远就能闻到酸臭味。
胤禟站在巷口,脚步定住了。
这是他福晋的铺子。
他堂堂九皇子的嫡福晋名下的产业,看着跟叫花子的窝棚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