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缎面袄裙,五官柔媚,嘴角含着浅笑。
苏姨娘。宁馨和宁婉的生母。
宁暖暖一进门,把这张人物谱看了个明白。
嫡母坐在左边,面色淡淡,看她的目光里没有多少亲热。苏姨娘坐在右边,笑盈盈的,但那个位置坐得比嫡母还往前了半尺——微妙的越矩。
原主在家的时候,虽然是嫡出,但生母早亡。赫舍里氏是续弦,跟她没有血缘关系,面子情做得也不多。反倒是苏姨娘仗着受宠,在后宅里半公开地拿捏原主。
“给阿玛请安,给太太请安。”宁暖暖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
不卑不亢。挑不出毛病。
胤禟也拱手见礼。他虽然看不上董鄂家的门第,但岳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坐吧。”董鄂大人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宁暖暖脸上停了停。
场面安静了几息。
董鄂大人率先开口:“嫁过去两日,可还适应?九爷府上的规矩大,你从小在家里散漫惯了,到了皇子府要仔细些。”
散漫惯了。
原主被苏姨娘挤兑、被庶出姐妹排挤的时候,这位阿玛在哪里?现在倒好意思说“散漫”。
宁暖暖没接这个话茬。“劳阿玛挂心,一切都好。”
赫舍里氏端着茶碗,开口道:“九爷辛苦了。暖暖这孩子性子直,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九爷多担待。”
胤禟刚要客套两句“福晋贤惠,一切都好”之类的场面话,嘴张开,脑子里跳出来的全是这两天的噩梦——
紫檀木床碎裂的声音。
被过肩摔砸进软榻的失重感。
完颜氏在屋顶上哭喊的回音。
铜镇纸在她掌心变形的画面。
他打了个哆嗦,咽下了“贤惠”两个字。
“恩,挺好的。”他干巴巴地说。
表情极其不自然。
赫舍里氏看在眼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苏姨娘在旁边笑着插话:“九爷这气色看着倒是有些疲倦,是不是暖暖不会伺候人呀?咱们家这二姑娘从小就粗枝大叶的,不比别家的闺秀贴心。”
这话说得极巧。
表面是关心,里子是往宁暖暖身上泼脏水——你不会伺候丈夫,所以九爷脸色不好。
胤禟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脸色不好,是因为连着三天没睡好觉,跟“伺候”没有半文钱关系。准确说,他巴不得宁暖暖别伺候他,离他越远越好。
宁馨在下首坐着,拿帕子掩着嘴笑。宁婉更直接,捂着嘴“噗嗤”一声。
宁暖暖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水。
“苏姨娘操心的事还挺多。”她放下杯子,“阿玛和太太在上头坐着呢,姨娘这就开始替爷操心了?”
这句话绵里藏针。
苏姨娘虽然受宠,但名分上只是个妾。主母和老爷都没开口指责,她一个姨娘先跳出来教训嫡出的女儿,这本身就是越矩。
宁暖暖没骂她,只是把规矩往那一摆。
苏姨娘的笑容淡了两分,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妾身多嘴了,二姑娘别介意。”
宁馨坐不住了。
“二姐姐,姨娘也是好意。你嫁进了皇子府,全家都跟着沾光,说两句关心的话都不行?”
宁暖暖看了她一眼。
“全家沾光?”
“那当然!”宁馨理直气壮,“你嫁的是九皇子,咱董鄂家从此也算半个皇亲。阿玛在朝堂上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宁暖暖没说话。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原主嫁进九皇子府,不是董鄂家求来的,是康熙赐的婚。赐婚的目的,是拿她当棋子去制衡八爷党。董鄂家从头到尾就是个工具人,有什么可得意的?
“沾光的话少说。”宁暖暖看向董鄂大人,“阿玛,我这次回来,有件事要跟您商量。”
董鄂大人放下茶碗:“什么事?”
“我嫁过去的嫁妆单子里,有一项田庄的出息。阿玛给我备的那三百亩水田,我想把地契过到我名下。”
这话一出,赫舍里氏和苏姨娘同时变了脸色。
原主的嫁妆里确实有三百亩水田,但地契一直捏在董鄂府手里,每年的出息也是董鄂府在收。说白了,嫁妆清单上写了这三百亩地,实际上就是个数字。
“这……”董鄂大人的表情有点不好看。
苏姨娘在旁边低声说了句:“那三百亩地的出息,今年还指着给馨儿和婉儿做嫁妆呢。”
宁暖暖听见了。
她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