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细小棉绳纤维如同死去的星尘,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沐诗婷拾起草稿纸的动作没有半分停滞。灯光过于炫目,她只能微微偏开头。
就在她动作的瞬间,那颗被强力胶水死死粘固在皮筋切断口的、原本藏在绷带深处的小巧透明塑料壳,因为失去下方绷带的完全支撑,加上她动作的微震,竟悄无声息地从那墨绿色的断裂棉绳碎屑中、从绷带最底层切割开的那个细微破孔处,滑脱了下来!
极其轻小的一声“嗒”!
那颗被染上了墨绿碎屑、如同凝固标本般的透明塑料壳掉落!
它没有坠入泥泞,而是轻巧地落在方才那张被水浸湿了边缘的物理草稿纸上。纸页被它的重量压得微微一陷,随即又恢复了弹性。塑料壳在纸上弹动了一下,滚动了一小段距离。它表面那粘附的墨绿色碎屑如同诡异的血痂,在白纸清晰的电路图背景和顶灯无情的照射下,纤毫毕现。
楼梯间恢复了照明后应有的光亮水平,刺目的炫光感缓慢褪去。
沐诗婷直起身,似乎并未察觉那个滑落的微小东西。她攥着那张湿冷的草稿纸,准备转身。鞋底碾过地上浑浊的水渍,踩上通往侧门的台阶。
啪。
非常轻的、一个像是踩碎了什么极干燥的小物件的声响响起。轻得如同错觉,却被过分寂静的空间衬得异常突兀。
沐诗婷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更没有低头去看脚下。她只是走向后门,伸手去拉开那扇被光线照亮的铁门。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凝结着细微的水珠。后门铁栓发出沉重的滑槽摩擦撞击声。
嗒。
又是极轻微的一声。
被她鞋底碾过的那颗沾满墨绿碎屑的透明塑料壳,在坚硬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彻底碎裂开来。
碎成了几瓣透明的、粘着暗色印记的、形状不规则的、薄脆的塑料渣。
碎片零落在泥水污浊的地面上。沾上的墨绿色皮筋碎屑并未消失,反而更加醒目地粘附在那几瓣碎裂的、失去形状的残骸上。
铁门拉开又关上。
楼道里彻底空了。
新换的白炽灯管在上空持续不断地发出低沉的嗡鸣,惨白的光线均匀地铺在光洁冰冷的瓷砖地面、沾满湿泥脚印的墙角、沉默的垃圾桶以及水泥台阶中央被遗弃的炉甘石洗剂和医用胶带上。消毒水的味道,如同胜利者般充盈了每一寸空间。那一点点碎裂在泥水里的塑料残片和墨绿碎屑,在强光下反射着微弱却刺眼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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