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原本应该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神躯，此刻竟然象是一幅褪色的老照片，正在变得透明、虚幻。
这不是隐身，也不是能量化。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怖——“存在”的概念正在被剥离。
他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个幽灵，一个从未在这个宇宙中诞生过的幽灵。
“因果律抹杀……”
陆沉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
“不愧是天道，杀人不见血。”
它不需要用雷劈你，也不需要用火烧你。
它只需要修改一下宇宙的“注册表”，把你这个“文档”从目录里删掉，你就彻底完了。
没有了“过去”，自然就没有“现在”。
一种难以言喻的虚无感包裹了陆沉。他能感觉到，自己留在地球上的痕迹——名字、照片、甚至是在人们脑海中的记忆，都在这一刻被强制格式化。
……
地球，帝都军区总医院。
特护病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林清雪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那个陆沉留下的金色小人。
就在几秒钟前，这个原本神光熠熠的小人，突然开始黯淡。
金色的光辉象是流沙一样消散，原本清淅的五官变得模糊不清，最后竟然快要变成一坨毫无意义的废铁。
“不……不要……”
林清雪的瞳孔在剧烈颤斗。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块巨大的橡皮擦。
那个她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名字，那个刻骨铭心的身影，正在被强行擦除。
“他是谁……我在等谁……”
林清雪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
她看着手中的小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我为什么要抱着个铁疙瘩哭？我是在等我的爱人吗？可我的爱人是谁？
空白。
大片大片的记忆空白。
“不对！不对！！”
林清雪猛地咬破了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了一秒。
“我是林清雪！我是饕餮帝国的禁卫长！！”
“我的王是……是……”
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就象是被某种规则给“屏蔽”了。
“啊啊啊！！”
林清雪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她用指甲在手臂上狠狠划下一道血痕，试图用疼痛来留住最后的记忆：
“不能忘！死也不能忘！！”
“如果连我都忘了他……他就真的回不来了！！”
……
东海牧场，最高指挥部。
“啪嗒。”
项震手中的钢笔掉在了地上。
他正盯着面前的一份最高机密文档发呆。文档的标题是《关于最高统帅xxxx的战略部署》。
那个名字的位置，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墨迹。
“奇怪……”
项震揉了揉太阳穴，眼神有些浑浊：
“我们的大元帅……叫什么来着？”
“李？王？还是张？”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的参谋们。
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但眼神却是一片死灰般的空洞。
整个指挥部，仿佛变成了失忆者的乐园。
“我们为什么要集结军队？”
一名年轻参谋茫然地看着屏幕上的舰队：
“敌人在哪？我们在保护谁？”
一种荒谬的虚无感在蔓延。
如果连守护的对象都不存在了，那这支无敌舰队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散了吧……”
有人下意识地想要关闭雷达，想要解散军队。
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那个支撑着他们战斗信念的“支柱”，突然消失了。
……
太空中。
陆沉看着地球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但他能感应到，那无数根连接着他和众生的信仰之线，正在“崩！崩！崩！”地断裂。
他在被世界遗忘。
这种孤独感，比死亡更冷。
“想删我的号？”
陆沉的身体已经透明到了快要消失的地步，但他那双异色的瞳孔中，却依然燃烧着两团不灭的鬼火。
“天道，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你以为我是那种随便就能被格式化的垃圾数据吗？”
陆沉猛地闭上眼。
意识沉入体内最深处。
那里，有一片浩瀚的、正在疯狂运转的小宇宙。
那是他从半人马座生吞的三颗恒星！
那是他在零维空间里消化的亿万年怨念！
那是曾经八岐大蛇的神格，是旧日支配者的血肉，是整个饕餮帝国的气运！
这一切，构成了他的——【质量】。
在物理学中，质量是弯曲时空的根本。
只要质量足够大，就能形成黑洞，就能扭曲规则，就能……锚定现实！
“我的‘文档’太大了。”
陆沉的灵魂发出了森寒的冷笑：
“大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