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墨。
嘉豪蹲在漏水的屋檐下,双手用力抓着头发,眼眶通红的看着地上的积水。
他女儿丫丫的白血病又恶化了,省城医院那边下午刚下了最后通牒,再交不上手术费就只能立刻停药。
可他为了给女儿治病,早就把亲戚朋友借了个遍,甚至还背着老婆借了三十万的高利贷。
现在催收的放话了,明天要是再不把本金和利息还上,就要把他家这破房子给烧个干净。
就在嘉豪绝望的想撞死在墙上的时候,一个披着黑色雨衣的人影闪进了院子。
“你们别逼我了,我真的没钱了,大不了我把这条命赔给你们,你们有种就直接弄死我!”
黑影慢慢摘下雨衣的兜帽,露出了一张满是褶子却透着精明的脸。
“嘉豪啊,你这大半夜的瞎嚷嚷什么呢,连你李叔都不认识了吗,快把手里的扁担给放下!”
嘉豪看清来人后,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手里的扁担也慢慢放了下来。
李有田看着嘉豪那副落魄的惨样,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直接塞进了嘉豪满是泥巴的手里。
“我听说丫丫的病又严重了,这点钱你先拿着,赶紧给孩子买点好吃的补补虚弱的身子!”
嘉豪捏着那厚厚的信封,粗略一摸就知道里面起码有三千块钱,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
“李叔,这怎么好意思呢,您这就是雪中送炭啊,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李有田赶紧伸手把他拉住,那一双浑浊的小眼睛盯着嘉豪,声音刻意放到了最低。
“嘉豪啊,叔这儿有个能让你彻底翻身赚大钱的活儿,干好了能拿三十万,就看你敢不敢接了!”
三十万这个惊人的数字,狠狠砸在了嘉豪那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李叔,您快说,只要能救我闺女的命,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认了,我什么都敢干!”
李有田很满意他这个疯狂的反应,四下张望了一圈,凑到嘉豪耳边,声音阴冷。
“刘青山那老东西不是在后山搞了个罐头厂嘛,厂子里的水全都是从后山那个大水库里抽的。”
“我要你明天半夜摸上山,把这包东西倒进水库里,只要那罐头厂一出事,这三十万立马就是你的!”
他一边小声说着,一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着的小纸包。
嘉豪看着那个黑色的纸包,吓的连连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不行啊李叔,这可是要坐牢的死罪啊,万一真喝死人了,我可是得挨枪子的啊,这绝对不行!”
李有田脸上的伪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猛的跨前一步,一把揪住嘉豪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
“你个没用的软骨头,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退路吗,那些放高利贷的明天就能把你家给强拆了!”
“你要是被他们打残了,你老婆孩子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丫丫就只能躺在医院里绝望的等死!”
“只要你把事办成了,三十万一分不少,叔还能托关系把你送到国外去舒舒服服的避风头!”
嘉豪被他这番威逼利诱搞的心乱如麻,脑子里全都是女儿躺在病床上那虚弱的随时会断气的样子。
他浑身剧烈的哆嗦着,看着李有田手里那个黑色的纸包,眼里的挣扎渐渐变成了决绝。
他猛的伸出手,一把夺过那个黑色的纸包,双手抱在怀里,咬着牙重重的朝着李有田点了点头。
“好,我干,但李叔你必须向我保证,事成之后立马把那三十万打到我老婆的银行卡上!”
李有田看着他这副豁出去的样子,心里得意,伸手用力拍了拍嘉豪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男子汉大丈夫就得狠一点,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他恶狠狠的威胁了一番,这才重新披上雨衣,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院子。
只要罐头厂出了事故,不仅厂子得倒闭,刘青山这个村长也得跟着进去吃一辈子牢饭。
他掏出手机,熟练的翻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王总啊,我是老李,对对对,就是天龙县的那个李有田,这么晚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王小霞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
“大半夜的打电话干嘛,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娘正做美容呢!”
“王总,青石村那个叫嘉豪的,欠了你们公司三十万块钱,应该马上就到期了吧?”
“你明天多派几个得力的兄弟去催催债,手段稍微狠一点,最好能见点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