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一家,今天不把这六十万全收齐,谁他妈也别想吃饭!”
马老四拎起杀猪刀扯嗓子吆喝,十几个小弟推门砸碗,挨家挨户讨账,村里哭声骂声连成一片,刚才还喜气洋洋的青石村立刻乱成了热锅。
张大妈抱着一袋大米躲进自家灶房后头,听见有人又一脚踹开院门,双腿软的直打摆子,赶紧拖出那袋大米,连滚带爬冲出院子跑去村委会。
“老刘,你快把东西拉走,钱我不退了,钱我也给不起啊!”
张大妈一把鼻涕一把泪,推着大米袋子撞上刘青山脚边,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哭丧着脸的妇女,手里拎满油桶烟酒罐头,活活堵死村委会大门。
刘青山一屁股坐上门槛剥着花生,抬眼扫过那群人,手里的花生壳啪嗒落进簸箕,脸上半点慌乱都没露出来。
“退货…你们抢东西的时候咋没想过退货,红手印按的比谁都快,现在马老四带人上门了,妈的,知道害怕了?”
“那是你说年底结账,谁知道你把马老四招来了!?”张大妈拍着大腿嚎叫出声,几个人跟着挤上前,脚下踩的泥巴乱飞,嘴里全是叫骂。
刘青山捏碎一粒花生,抬手把碎壳甩上张大妈的脸,起身挡住门口,眼皮一抬。
“你们说错了,超市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买卖。”
人群渐渐收了声,几十双眼睛齐齐盯住他,连村委会屋里算账的李娟都抬起了头。
“那超市还有谁的份?”
“马老四。”
三个字砸下来,广场刮过的风都透出几分寒意,张大妈手里那瓶酱油啪的一下摔碎,黄褐色的油水顺着鞋面淌满一地。
刘青山掸掉手上的花生屑,瞅着众人继续开口。
“货是我进的,账是你们按的,马老四负责收钱,他占三成,我占七成,谁敢赖账,他先找谁谈,谈不拢再砸锅,砸完锅再谈。”
“你胡说,马老四凭啥分三成!?”
“凭他敢进你家门,”刘青山冷哼一声,“凭他敢把刀拍你桌上,凭你们刚才看见他就夹着裤裆钻回屋里。”
一句话把人群说的脸红脖子粗,几个刚才叫骂最凶的妇女立刻缩回后头,生怕让马老四听见自家名字。
张大妈还想撒泼,刘青山抄起旁边的铁锹,砰的一声砸上水泥台阶,震的尘土直飘。
“想退货,先问马老四答不答应,想闹事,先把那六十万凑齐,谁带头闹,谁家账单翻三倍,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广场舞大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鼓足的气势全泄了个干净,手里的东西纷纷收回怀里,脚步一点点退后。
“老刘,你可不能这么坑人啊!”
“坑你们的是贪心,老子只收账,”刘青山丢开铁锹,“东西能吃能用,价钱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谁他妈逼你们抢了三趟货!?”
这句话直接堵的张大妈胸口发闷,嘴唇哆嗦半天,最后狠狠跺了一脚。
“走,咱们回家凑钱,不能让那帮混蛋把锅碗全砸了!”
一群人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提着东西各回各家,村委会门口只剩几滩油渍和一地碎花生壳。
李娟凑近窗边看完整场闹剧,手掌捏紧账本边角,心里发凉,这老村长什么时候连马老四都能指挥上了?
“刘村长,你就不怕马老四知道你拿他的名头唬人?”
“呵呵,拿他名头唬人,他配吗?”
刘青山转身进屋,马老四这条狗已经放出去了,接下来只要按时喂肉,它就会咬的更凶。
夜里九点多,外面有人把院门拍的砰砰响。
“老村长,开门,是我!”
马老四扯着嗓子大喊,后头几个小弟抬起麻袋鱼贯进院,麻袋里全是捆好的钞票,扔上堂屋桌子足足堆成一座小山。
刘青山掀开麻袋瞅了一眼,里面红票蓝票混成一团,油渍和泥点糊满钞票边角,马老四脸上全是汗,胳膊还挂着一道血口子。
“六十三万八千二,村里还有几户死活凑不齐,明天再去一趟,钱一分不少。”
“干的不错。”刘青山抓起一沓钞票拍上桌面,数出六万现金推给马老四,红票子码的整整齐齐。
马老四捧住钱翻来覆去数了三遍,满脸横肉挤成一团,露出一口黄牙。
“老村长,你真给啊!?”
“老子说话算话,六万一分不少,拿着赶紧滚。”
马老四把钱塞进衣服里,抬手狠狠拍两下胸口,酒气混着汗味直冲屋里。
“以后你一句话,青石村我替你看着,谁敢跟老村长过不去,我先让他跪门口唱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