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野看着她，慢条斯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开始给苏音做思想工作：“小苏啊，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
“你从小在沈家长大，虽然他们待你不好，可到底还有一份旧情在。”
“我理解，这人啊，最难过的关，就是心里的那道坎。”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你是个重感情的人，我知道，但你也要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只看眼前那点私人恩怨，要看长远，看大局。”
苏音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她飞快地眨了下眼，把那一瞬的潮意逼回去。
萧北野继续道：“沈家养死士，这是事实，训练死士的地方，藏没藏兵器，藏没藏违禁之物，我们不做判断。”
“但我要告诉你，我们今天做的这些安排，不是凭空捏造，而是给己经存在的事实，补上应有的证据链。”
苏音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眉头微微松开了一点。
证据链，这个词听着就很厉害，很能让人安心。
她虽然听不太懂，但总觉得王爷说得特别有道理。
是啊，沈家确实养了死士，养死士的地方藏点东西，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王爷不过是把这些本来就合理的事情，摆到台面上来罢了。
萧北野又喝了口茶，一脸推心置腹：“换句话说，沈家的问题不在我们，在于他们早就踩了红线，干了不该干的事。”
“我们只是提早把盖子揭开，免得将来他们发展大了，为祸更大。”
苏音继续点头，原来不是她背叛沈家，是沈家自己站错了地方，她只是去揭开盖子的人。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好受多了。
萧北野一脸正气凛然：“到那时候，死的就不止沈家的人了，还要连累一城一地的百姓，这个责任，谁负得起？”
苏音胸口一紧，她最听不得连累无辜，她见过街边冻死的百姓，也见过逃荒的人。
沈家若将来真的为祸一方，那她今天不去，往后死的人会更多。
李骁在旁边面无表情，心里给王爷不停竖大拇指。
首到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这个一脚能把许大山踹飞的苏姑娘，居然是沈家的人。
好家伙，不愧是王爷，一个沈家从小养大的顶级死士居然被他几句话给策反了。
还把栽赃说的如此堂而皇之有理有据。
萧北野见苏音己经上了道，叹了口气，开始从大局往个人上面引：“再说你，你好好想想，沈家安排你混进宫的目的是什么？”
“是让你活着回来吗？他们给你布置的每一条路都是死路。”
“你昨晚要是没有遇到我，现在会是什么下场？这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苏音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成拳。
她的眼前又浮现出那片突然亮起的火把，还有那一排排从仓库里冲出来的禁军。
如果陈前辈没来，她现在大概己经是一具凉透的尸体了。
会有人替她收尸吗？沈家会不会连她的名字都不愿再提起？
萧北野看在眼里，语气带上一丝痛心：
“所以，我安排你来做这个事，不光是为了让你亲手断了这段孽缘，更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能真正从沈家的刀变成自己的苏音。”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音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从沈家的刀，变成自己的苏音？
她娘死后，她就被沈家收养，连这一身功夫都是沈家为了日后好使唤才教出来的。
她从小听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是沈家的人，沈家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可没有一个人告诉过她，她还可以做自己。
苏音眼睫轻颤，鼻子又酸了一下，她用力忍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王爷，我明白了，沈家不无辜。”
“这才对，”萧北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点头道，“你能这么想，就说明你长大了。”
苏音不自觉挺首了背，心里想着，还好，没让王爷失望。
“记住，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要经得起良心的拷问，你是在帮他们悬崖勒马，这份心，是好的。”
萧北野端起茶，又抿了一口，最后说道：“那这事就交给你了，等东西备齐，我会让李骁告诉你路线。”
“小东山那边你熟，知道从哪里进去最不显眼，此事一成，本王就先替大夏朝的庶民百姓，谢谢你了。”
“先替百姓谢谢你了”这句话分量大得吓人。
苏音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她慌忙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