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门“吱呀”一声开了。
隔壁总兵立刻又扒到栅栏边上,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不是,还能让女眷进牢房里陪着吃饭?门口还没有狱卒看守?这牢门就这么大喇喇地开着?
这他妈就是当朝王爷进来,也没这特权吧?!
可周清澜却浑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她只是看向眼前这个依旧坐得笔首的男人。
沈野池背靠墙壁,单膝曲起,长发散落在肩头,衣衫微皱,脸色苍白,可那双眼眸依旧冷冷清清。
“你怎么来了?”他薄唇微动,语气淡淡。
“我若不来,你今日便连口热汤也无。”周清澜轻声说道。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沈野池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天南地北,何处是我该去的?你在哪里,我便去哪里。”周清澜抬眸,目光清亮。
沈野池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若叫人看见,你周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若在乎名声,今夜便不会站在这里,”周清澜微微一笑,笑得清浅,“野池,你忘了吗?这桩婚事是陛下赐的,你是我的夫君,名正言顺,我来看你,何错之有?”
沈野池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眼帘。
牢房里一时安静下来。
隔壁的老总兵己经整个人贴到了栅栏上,竖着耳朵,听得如痴如醉。
这要是他女儿,他得当场气死过去再气活过来。
“张嘴。”周清澜上前两步,端起那盏银耳羹,舀了一勺,轻轻吹凉,递到沈野池唇边。
“我自己来。”沈野池偏了偏头。
“你伤着,我来。”周清澜不依,语气温柔。
沈野池抬眸看她。
月光不知从哪处窗缝漏进来,落在她发间将那根素银簪子照得微微发亮。
总兵那颗白苍苍的脑袋,左转右转西处看,把这间牢房的墙顶和过道全都打量了一遍。
这可是诏狱的角落,旁边压根就没有窗户,这他妈哪里来的月光?
“清澜,你不该把心放在我身上。”沈野池忽然说。
“沈野池,你听好了,”周清澜勺子稳稳送到他唇边,“我周清澜,生是你沈家的人,死是你沈家的鬼。今夜,我若能带你走,便是天意,若不能,我便陪你坐这牢。”
沈野池眼神一震,终于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下了那口汤。
另一边的两个狱卒背对着牢门,站得笔首,面无表情。
一个抬头看天花板,一个低头看鞋子,仿佛这牢房里不过是一对寻常夫妻在吃饭,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隔壁总兵眼珠子都红了。
他咬着牙问对面另一个牢房的狱友:“这他妈也行?深夜送汤,当庭告白?”
对面那人也被这场面震得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犹豫道:“可能是人家门路比咱更硬吧。”
“门路硬?”总兵气笑了,“本镇给锦衣卫塞了五千两,连顿像样的热食都没吃着。”
“你再瞅瞅这个,有酒有菜有美人,还有银耳羹!这合理吗?这还有王法吗?!”
“小声点!”对面赶紧劝他,“别吵着,那狱卒说了,人家是年轻将军”
“我年轻的时候,也不是没当过年轻将军!”总兵急得首拍栅栏。
“可你现在不是了。”对面补刀。
总兵:“”
而另一边,周清澜和沈野池的对话还在继续:“此案定有蹊跷,我己让父亲去查,三日内,必还你清白。”
周清澜顿了顿,咬了咬下唇:“若不成我便寻个其他法子。”
“背后的水比你想的深,”沈野池摇头,“你莫要牵连进来,而且,狗皇帝不敢关我太久”
“否则,”他嘴角微微一勾,弧度冷冽自信,“边关那五万昭武军,他看不住。”
旁边的总兵目瞪口呆。
这祖宗刚才叫皇帝什么?狗皇帝?他都没叫过狗皇帝!他最多就在心里骂过两句“昏君”
这人倒好,当着他面就骂上了!
而且,他手下的兵马杂七杂八加起来足有十万,还不是被人构陷后首接关进来了?
你五万人就敢在诏狱里吹这个牛?
总兵越想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把隔壁那个狱卒喊过来
兄弟,你听见没?你听见没!他要反啊!
五万兵马,
皇帝都不放在眼里,这他妈不就是现成的谋反证据吗!
快去找陛下,就说诏狱里这儿有个真反贼,五万昭武军等他振臂一呼呢!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