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口的话。
十天后,他们到了淮安
。淮安是运河边的大城,比青州繁华许多,街上行人往来不绝,店铺的招牌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连空气中都混着煤烟和食物的气味。
朱怡铄在城东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伍六七照例检查了房间的门窗。
傍晚,两人在街上走了一圈,街边有人支着炉子烙饼,油锅滋滋响着,有人在卖一种他叫不上名字的糕饼。
他买了两块,分给伍六七一块,一边走一边吃,边走边看那些招牌上写的字,象是在用那道不断切换的视线替自己在行程的间隙中查找一处尚未被标记的锚点。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暗了。
朱怡铄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运河上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船影:“伍六七,你说我们这样走,能走到哪里?”
伍六七说:“殿下想走到哪里,就能走到哪里。”
朱怡铄说:“如果我不想回去呢?”
伍六七说:“那就不回去。”
窗外的运河上,一艘货船正缓缓驶过,船头的灯笼在水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光痕,又被船尾漾开的水纹揉碎,缓缓地、持续地扩散着,象是整条运河都在用那道尚未被夜色合拢的波光替他留着一道可以继续延伸的出口。
第二天清晨,朱怡铄站在运河边,看着那些正在装卸货物的船只,看那些搬运工喊着号子把一袋袋粮食扛上跳板。
堤岸上有人正在修理一段松动的石阶,把一块新石板嵌进原来的缺口里,用锤子敲了几下,又弯腰用手按了按边缘,等它稳定之后再顺着堤岸走回下一段需要修补的位置。
伍六七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象是在用那道被放慢的晨光替自己校正着跟随的节拍。
朱怡铄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那道正在被慢慢修整的堤岸,象是在用整段尚未走完的河岸标记着自己与那座宫墙之间的间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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