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磨损”一个民警死死盯著屏幕,喃喃自语,“像是长期握著某个特定形状的东西造成的。方向盘?或者是某种工具的把手?”
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乌云。
这是一个具体的、可以追查的线索!
比钱大江那个模糊的“作案动机”要可靠一百倍!
林凡看著那道月牙形的磨损,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村民会有的痕跡。
钱大江虽然有辆五菱宏光,但他一个靠收租和在村里搅事的“地头蛇”,会戴著这种专业劳保手套开车?
就在这时,张怀民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一旁接听,几秒钟后,他快步走了回来,表情古怪至极。
“报告张队,”一个警员也跟著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匯报,“我们联繫了隔壁市的交警,在福安国道服务区把钱大江和他的五菱宏光拦下来了。”
林凡的心猛地一紧。
“人呢?”
“人人没问题。”警员的表情更古怪了,“当地派出所的同志说,钱大江是去追债的,他一个表弟欠了他两万块钱。服务区的监控显示,他六点半到的,然后就在车里守著,后来饿了,还去便利店买了桶泡麵。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跟人家门口吵架。”
这个结果,荒诞得让人哭笑不得。
钱大江,这个被警方列为头號嫌疑人、搅得整个市局鸡飞狗跳的傢伙,居然只是去追债了。
他的嫌疑,被彻底排除了。
询问室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线索断了。
不,没有断。
林凡的目光,再次落回屏幕上那只戴著手套的手。
排除了钱大江这个衝动的匹夫,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指向了另一种人——更加冷静,更加专业,也更加危险的对手。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越过眾人,最后落在了不远处,依然保持著温和关切表情的苏铭哲脸上。
苏铭哲脸上的温和,像是商店橱窗里一件熨烫妥帖的衬衫,完美,却隔著一层冰冷的玻璃。
林凡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缓缓收了回来。
这层偽装太厚,也太结实,用眼神是戳不破的。
“张队长,接下来怎么查?”苏振国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张怀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只手套,我们会立刻让技术科去比对全市所有工厂、工地、物流公司的採购记录。但这个工作量非常大,短时间內很难有结果。”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潜台词。
大海捞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警局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静雅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只是抱著儿子,呆呆地坐著。
林斌靠在墙边,浑浊的眼睛望著天花板,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像是在祈祷。 “张队,”苏振国看了一眼腕上的百达翡丽,打破了沉默,“现在已经半夜了,这么多人耗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警方的调查,我们会全力配合。我们苏家的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出事。”
他的话听起来是给警方施压,但更像是一种宣告。
林凡明白他的意思。
他转过身,看著一脸憔悴的妻子,和同样一夜未眠、眼睛通红的养父,声音沙哑地开口:“爸,静雅,你们跟子轩先回去吧。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只会自己熬坏了身体。”
“我不走!”赵静雅抓著他的胳膊,连连摇头,“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儿等子枫的消息。”
“爷爷,妈,爸说得对。”林子轩扶住赵静雅的另一边肩膀,又看了看林斌,“我们回去等,不给警察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了。这里有爸和律师就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让人无法反驳。
苏振国看了林子轩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讚许。
“铭哲,你送我回去。”苏振国对苏铭哲吩咐道,然后又看向林凡,“你留在这里,有什么情况,隨时联繫。”
“好的,爸。”苏铭哲应道。
他扶著苏振国往外走,路过林凡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公司那边你不用担心,明天会上的事,我会处理好。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等子枫的消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体谅了他的处境,又彰显了自己的担当。
林凡没说话,只是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著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点了点头。
苏铭哲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鬆开手,转身快步跟上了苏振国的步伐。
看著他们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林凡缓缓坐回椅子上。
“我会处理好。”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盘旋,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冷的、胜利者的嘲弄。
他几乎能想像到明天会议上的场景:他因为女儿被绑架而缺席,苏铭哲以代理总指挥的身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