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路边一个急剎，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让陈嘉琦的心都跟著颤了一下。
林凡没有熄火，只是死死地握著方向盘，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显得有些嘶哑：“她可能会用什么做密码？”
“生日？或者纪念日？”陈嘉琦的脑子也在飞速转动，“叔叔，你和阿姨的生日，她的生日，或者组合起来试试？”
林凡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icloud的登录页面，陈嘉琦输入了赵子枫的邮箱帐號。
他试了女儿的生日，不对。
试了妻子的生日，不对。
试了他自己的，还是不对。
一连串的密码错误提示，像一声声警钟，敲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行，安全问题我答不上来。”
那些“你童年最好的朋友是谁”、“你的第一只宠物叫什么名字”之类的问题，他这个当爹的，竟然一个都答不上来。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自责瞬间淹没了他。
他自以为很了解女儿，可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他才发现自己对女儿的世界，知道的太少了。
谁？还有谁会知道？
一个名字猛地从他脑海里跳了出来。
子轩。
那两兄妹，从小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有什么秘密都是一起分享的。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颤抖著手从通讯录里翻出了那个备註为“臭小子”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在一个年轻男声抱歉地说“您好，乔安哥正在拍摄”时，被林凡粗暴地打断了。
“让林子轩接电话！现在！立刻！”他的声音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被嚇到了，只听到一阵慌乱的骚动，几秒钟后，林子轩带著一丝疲惫和疑惑的声音传了过来：“爸？出什么事了？我这儿正”
“子轩，你听我说，別慌。”林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里的颤抖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你妹妹，子枫不见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林凡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衝上大脑的嗡嗡声。
“爸！你说什么？！”林子轩的声音陡然拔高，所有的疲惫和偽装都消失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惊恐，“不见了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的事！”
“傍晚，在小区里，人没了。”林凡语速极快地解释，“我没时间多说了，子轩，她icloud的密码，你知道吗？这很重要！”
“密码密码”电话那头的林子轩显然也慌了神，还夹杂著他压抑著怒气对旁边人吼的“都给我出去”。
“我我想不起来具体的，但是我知道规律！”电话那头的林子轩声音又急又快，背景音里是他经纪人压低声音的惊呼，“爸，我马上回去！我现在就走！你等我！我能试出来！”
“好。”林凡只说了一个字，就掛断了电话。
他重新发动汽车，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重新匯入夜色的车流。
旁边的陈嘉琦被这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安全带。 他看著林凡紧绷的侧脸，路灯的光一晃而过，在那张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显得格外冷硬。
“叔叔，”陈嘉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子枫她很崇拜她哥哥的，密码会不会跟他有关？”
林凡没有看他，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他现在不想说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几乎是擦著限速的边缘在城市里穿行。
小区的门口，已经不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了。
几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警车停在路边，將本就宽阔的道路映得一片诡异的明灭。
穿著制服的警察正在拉起警戒线，几个便衣刑警模样的人行色匆匆地走进小区大门，手里拿著对讲机，正低声说著什么。
小区的保安们全员出动，在警察的指挥下维持著秩序，拦住了一些探头探脑的住户。
这阵仗，和几十分钟前那个需要苦等二十四小时的答覆，简直是两个世界。
林凡把车在路边猛地剎停，推开车门就冲了过去。
陈嘉琦也赶紧解开安全带跟了上去。
林凡穿过警戒线，一个年轻警察想上来拦他，但旁边一个年长些的保安队长眼尖，立刻认出了他。
“这是业主，就是他家孩子”
年轻警察立刻放行。
林凡一眼就看到了物业安保中心的门口，赵静雅正被人扶著坐在台阶上，身上披著一条保安递过来的薄毯，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在不停地抖动。
他的心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静雅！”
他几步衝过去，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赵静雅抬起头，看到是他，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她死死抓住林凡的胳膊，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