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快哭出来的女孩,忽然想起那些年,在机场、在活动现场,无数双伸向他的手,无数张激动的脸,无数声“哥哥我爱你”。
他曾经觉得那些爱很假,很廉价,转瞬即逝。
但现在,看着女孩真诚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到——也许有些爱,是真的。
也许有些喜欢,能跨越屏幕,变成真实的力量。
“告诉她……”谢谨言轻声说,“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女孩用力点头,抱着签名鞠了一躬,然后欢天喜地地跑了。
门关上后,谢谨言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苏晚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苏晚。”谢谨言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做明星了,去开个花店,或者书店,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到处旅游。”他问,“你还会做我的保镖吗?”
苏晚想了想,然后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您就不需要保镖了。”她说,“您需要的可能是店员,或者旅伴,或者……什么都不需要。”
谢谨言笑了:“那你呢?你会去做什么?”
“找下一个雇主。”苏晚回答得毫不犹豫,“或者休息一段时间。反正,总能找到事做。”
她说得很轻松,好像人生就是一条笔直的轨道,走到一个站,下车,换乘,继续走。
谢谨言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羡慕。
羡慕这种简单。
羡慕这种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能毫不犹豫去做的清醒。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顿了顿,“不做保镖了?做点别的?”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她最终说,“等攒够钱,可能去开个小店。或者回老家,陪父母。”
“老家在哪?”
“南方,一个小县城。”苏晚说,“有山有水,很安静。”
谢谨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苏晚在某个小县城里,开一家小店,每天早起开门,晚上打烊,日子平静得像溪水。
然后他意识到,那个画面里,没有他。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轻轻揪了一下。
“那……”他轻声问,“到时候,我能去看看吗?”
苏晚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
“可以。”她说,“如果您想去的话。”
她没说“欢迎”,没说“一定要来”,只是说“可以”。
但谢谨言觉得,这就够了。
够他开始期待,够他开始想象——想象在某个遥远的未来,在某个安静的小县城,他推开一扇小店的门,看见苏晚在柜台后抬起头,对他点点头,说:“来了?”
然后他会说:“嗯,来了。”
像赴一个很久以前,就定下的约。
窗外,夕阳西下。
橘红色的光透过玻璃,洒进休息室,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颜色。
苏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换班同事的消息:「苏姐,我到了。」
她收起手机,对谢谨言说:“下班时间到了。明天早上七点,我来接您去剧组。”
谢谨言点头:“好。”
苏晚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谢谨言坐在夕阳里,看着手里那支签名的笔,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周姐发了条消息:
「下周那个音乐综艺,帮我接下来吧。」
周姐秒回:「???你确定?之前不是说推了吗?」
「确定了。」谢谨言打字,「我想……试试唱歌。像刚出道时那样。」
不是为了红,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只是想唱歌。
想在舞台上,重新感受那种纯粹的、因为喜欢而做的事。
周姐发来一串感叹号,然后说:「我马上去联系!」
谢谨言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城市的黄昏很美,天空像打翻的调色盘,从橘红到深紫,渐变出无限可能。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对他说过:
「黑夜再长,天也总会亮的。」
是啊。
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