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这个“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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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死后第二十一天,陈队来了。
不是通过约定的对讲机联系,而是突然出现在山谷入口。他一个人,背着巨大的背包,脸上带着疲惫和某种……沉重的决心。
阿谨看见他时,眼神立刻变得警惕。
“……有事?”他问,声音冷淡。
陈队放下背包,没有立刻回答。他先走到那片墓地,在每一块石头前都站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向阿谨。
“样本分析结果出来了。”他说,开门见山,“情况……很糟。”
阿谨的身体绷紧了。
“说。”
陈队深吸一口气:“你们体内的病毒……是人工改造过的。实验室在设计时,加入了一个‘自毁程序’。”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自毁程序?”
“嗯。”陈队点头,“为了防止变异体失控,为了防止它们繁殖扩散,病毒被设计成会在感染后十八到二十四个月内,自动引发细胞级崩溃。从内部……溶解宿主。”
他看着阿谨:“你感染多久了?”
阿谨沉默了很久。
“……三年。”他说,“差不多三年。”
“那你的时间也不多了。”陈队的声音很沉,“根据数据模型,你的崩溃可能会在三个月内开始。而它们——”
他指向那些还活着的夜哭郎:“——因为变异更彻底,自毁程序被提前触发了。最多……还有一个月。”
山谷里一片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所有的夜哭郎都“看”着陈队,眼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熄灭。
老吴慢慢地、慢慢地,摘下头上的警帽,抱在怀里。
“……所以……”它嘶哑地问,“……我们……注定要死?”
陈队没有说话。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阿谨闭上眼睛。他的肩膀开始颤抖,不是剧烈的颤抖,而是那种压抑的、从骨头深处透出来的颤抖。
“……有办法吗?”苏晚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陈队犹豫了一下。
“……有一个。”他终于说,“但风险很大。而且……需要你们自愿。”
“什么办法?”
“逆向工程。”陈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支装着蓝色液体的注射器,“这是我们根据你们的样本,逆向推导出的……抑制剂。不是治愈,是延缓。理论上,可以暂时阻断自毁程序的启动,给细胞修复争取时间。”
他看着阿谨:“但这是实验性药物,没有经过任何测试。
阿谨睁开眼睛:“失败了会怎样?”
“加速死亡。”陈队坦然地说,“可能会在几小时内……彻底崩溃。”
他把注射器放在地上:“决定权在你们。愿意尝试的,就注射。不愿意的……我们会提供止痛药,让你们最后的日子好过一些。”
说完,他后退几步,把空间留给阿谨和夜哭郎们。
夜哭郎们围拢过来,看着地上的注射器。蓝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老吴第一个开口:“……我试。”
阿谨看向它:“你知道风险吗?”
“……知道。”老吴说,“但……我是警察。警察……要保护人。如果我死了……至少……为后来者……探了路。”
它拿起一支注射器,用颤抖的爪子,笨拙地找到自己颈侧还能辨认的血管位置。
然后,毫不犹豫地扎了进去。
蓝色液体缓缓推入。
所有夜哭郎——包括阿谨和苏晚——都屏住了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老吴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它倒在地上,爪子紧紧抓住警帽,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皮肤下的青色血管突然变得漆黑,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老吴!”阿谨冲过去,想按住它。
但老吴推开他。它蜷缩着,颤抖着,痛苦得几乎要撕裂自己。但自始至终,没有嚎叫,没有发狂,只是死死咬着牙——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牙的话。
抽搐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突然停了。
老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警帽掉在一旁,上面沾满了它自己吐出来的暗蓝色液体。
苏晚的心跳几乎停止。
但就在这时,老吴的眼睛——或者说,眼窝——缓缓睁开了。
它没有死。
它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撑起身体。皮肤下的黑色蛛网在慢慢消退,虽然还没完全消失,但至少停止了蔓延。
“……还……活着。”它嘶哑地说,然后露出一个扭曲的、但确实是微笑的表情,“……不疼了。”
它捡起警帽,重新戴在头上。动作虽然还是僵硬,但比之前流畅了一些。
夜哭郎们发出低低的、惊讶的咕噜声。
陈队走上前,用便携仪器检查老吴的生命体征。
“心率……稳定了。”他难以置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