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向苏晚。深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警惕,困惑,还有一丝……好奇?
他没有动。
苏晚也没有动。
风吹过街道,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纸屑。远处传来一声隐约的丧尸嘶吼,但很快又归于寂静。
五分钟。
十分钟。
就在苏晚以为对方不会接受时,那个“人”动了。
不是扑过来——而是像只小心翼翼的动物,四肢着地,缓慢地爬向那包饼干和水。他的动作很奇怪,既有野兽般的敏捷,又带着某种僵硬感,像是还不习惯这具身体。
他在距离食物半米的地方停下,伸长脖子嗅了嗅。然后伸出手——那是一只苍白、修长、指甲尖锐的手,手背上同样布满青色的血管纹路。
他用两根手指夹起饼干,送到鼻子前闻了闻,又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苏晚屏住呼吸。
下一秒,那个“人”突然把整块饼干塞进嘴里,几乎是囫囵吞下。吞咽的动作很粗暴,喉结剧烈滚动。
然后他抓起水瓶,仰头灌水。水从嘴角流出来,顺着苍白的皮肤滑下,滴在风衣上。
喝完水,他放下瓶子,抬起头看向苏晚。
这一次,他眼中的警惕少了一些,但困惑更深了。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为……什么……”
声音沙哑,生涩,像很久没说过话的人。
苏晚慢慢放下手,但依然保持安全距离:“因为你看起来需要帮助。”
那个“人”盯着她,深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做了个让苏晚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蜷缩回角落,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开始轻微地颤抖。
不是哭泣。
更像是……某种痛苦的发抖。
苏晚犹豫了一下,向前走了一步。对方立刻抬起头,眼中闪过凶光——那是野兽被靠近领地时的本能反应。
她停下脚步。
“你受伤了?”她问。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发抖。他的手指抠着地面,指甲在瓷砖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苏晚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医疗包——这是她在商场废墟里找到的。她打开医疗包,取出碘伏、棉签和纱布,放在地上,然后再次后退。
“如果你需要处理伤口,可以用这些。”她说,“我明天还会来这里。如果你还在,我会带更多食物。”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晚回头。
那个“人”从阴影里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名字……”他说,“你……叫……什么……”
苏晚沉默了两秒,回答:“林晚。你呢?”
他歪着头,似乎在努力思考。眉头皱起,眼神里出现真实的痛苦——不是生理的痛苦,而是记忆缺失带来的迷茫。
“……不……记得……”他终于说,“不……记得……”
苏晚点点头:“没关系。那我先叫你‘阿谨’,可以吗?”
系统提示过,每个世界的碎片都会保留“谢谨言”的部分特质或记忆。“谨”这个字,或许能唤醒些什么。
那个“人”——阿谨——重复了一遍:“阿……谨……”
他念得很慢,像在品尝这个音节的滋味。
然后,很轻很轻地,他点了点头。
“好。”苏晚说,“明天见,阿谨。”
她转身走出药店,踏入午后的阳光中。走出很远后,她才敢回头看了一眼。
药店昏暗的门口,那个裹着黑色风衣的身影依然站在阴影里,目送她离开。
深灰色的眼睛在暗处泛着微光。
像一头暂时收起獠牙的野兽,在等待明天的投喂。
苏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背包带。
她知道,这次的任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危险。这不是心理医生的诊所,不是帝王的宫殿,也不是学校的图书馆。
这里是末日。
而她要救赎的,是一个弹指间就能毁灭世界的丧尸皇。
但她没有选择后退。
因为在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她看见了和前几卷碎片同样的东西:深埋的孤独,不被理解的痛苦,和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
对“人”的渴望。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苏晚最后看了一眼药店的方向,转身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日落时分,她在一栋相对完好的居民楼里找到了过夜的地方。锁好门窗,检查完每个房间后,她坐在积满灰尘的沙发上,打开背包清点物资。
食物只够三天。水更少。
而她要救赎的丧尸皇,显然需要长期的食物供应——虽然不确定丧尸需不需要进食,但阿谨刚才吃饼干的举动说明,他至少保留了部分人类的生理需求。
“明天得去更远的地方搜寻物资了。”苏晚低声自语。
窗外,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