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色。
李新云轻叹一声:“从前总幻想这般逍遥天地,随心所往。
可既担了这身份,便不得不为天下人谋路。
雪儿,这条路或许艰难,或许孤寂,但若有你相伴,我便觉得值得。”
“新云……”
姬如雪抬眼望他,眸中情意脉脉。
两人不知不觉越靠越近,气息相闻。
就在双唇将触未触之际,一声突兀的叫喊猛然响起:“李新云,你——”
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原是石瑶已干脆利落地了结了朱友珪。
她早从这冥帝身上探得所需讯息,扮作他的模样并非难事。
本想留他一命或许有用,谁知此人如此不识趣——方才她自个儿都屏息静气不敢扰了天子,这朱友珪却偏要在此刻出声。
石瑶摇了摇头,只能怪他命数当尽。
气氛被打破,李新云与姬如雪同时扭开头去。
李新云故作镇定地吹起口哨,姬如雪却面颊绯红,羞得只想躲起来。
听见那不成调的哨音,她灵机一动,唰地抽出佩刀,嗔道:“别吹了,难听得很!”
李新云讪讪住口。
……
龙虎山后山,天师府内。
不多时诸事齐备,一阵山风忽至,吹得众人衣衫猎猎,寒意侵体。
唯独老天师身着单薄道袍,浑然不觉。
他抬首望天,只见层云翻涌,枝摇叶响之间,一朵白云悠然降于登山石阶之上。
云气散处,苏清年负剑拾级而上。
嗤梦静静伏在他背后,月姬随行在侧。
三人步履从容,朝着天师府缓缓行来。
嗤梦伏在苏清年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颈。
三人方才落地,一片沉郁的黑云便自天顶压下,紧随他们的步伐缓缓推移,始终笼罩在头顶。
没走多远,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一位年轻道人跟了上来,他眼睑下泛着淡淡的紫气,神情看似云淡风轻,周身却敛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傻姑娘,”
苏清年忽然开口,“这般情形,可还像当年你背我上山的时候?”
嗤梦将脸贴在他肩头,嘴角弯了弯,眼睛眯成细缝。
她想了很久,才轻声说:“不像……一点儿也不像。”
苏清年侧过脸,瞥见她苍白的脸颊。”哪里不像?”
“嗯……”
嗤梦抿了抿唇,手臂稍稍收紧,“我背你,是因为心里欢喜你。
你如今背我,大抵……只是觉得亏欠罢。
毕竟,我替你挡过一劫,对不对?”
她语气里带着玩笑般的轻飘,苏清年的脚步却顿住了。
静立片刻,他低低叹了一声:“傻姑娘,你不是说过,要接我的天星观,做我的传人么?若我不在意你,怎会把道统托付给你?”
嗤梦的手指轻轻按了按他的喉结,声音闷闷的:“小哥哥,你何时学会骗人了?这话……我可不信。”
说罢,她忽然偏头,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疼是疼的,却又没真的咬进皮肉里。
“哎呀呀……”
一旁的年轻道人此时笑吟吟叹道,“真是让贫道见识了一番好光景。
道友倒是洒脱自在。”
三人齐齐看向他。
那道人也不局促,坦然迎上目光。
苏清年微微一笑:“道友并非龙虎山门下吧?”
“自然不是。”
道人摇头,“贫道出自武当山,乃张真人座下排行最末的。
此番来龙虎山,是为了一些俗务。”
苏清年不再多言。
四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沿着石阶继续向上。
不知走了多久,阶顶终于现出一道清瘦的身影——那是个精神矍铄的老道人。
几人加快脚步,登上最后一级石阶。
年轻道人当即拱手行礼:“武当王也,拜见老天师。”
老道人颔首,温声问道:“小王也,你师父近来身子可好?我看他那脾气,还同往年一般急。”
王也摸了摸鼻子,答道:“师父精神健旺,只是近日不知为何总锁着眉头。”
“他那是自寻烦恼,”
老天师摇头,“一把年纪了,心性倒没半点长进。”
王也只笑不语,终不好在外人面前多议师长短。
老天师的目光这时转向苏清年。
苏清年虽背着嗤梦,仍躬身行了一礼:“天星观苏清年,拜见老天师。”
“嗯。”
老天师缓缓应了一声。
老天师斜了苏清年一眼,嘴里念叨:“你这小子,也不知道早点过来瞧瞧我这把老骨头。”
话里听着像责怪,语气里却满是疼爱。
他抬手想摸摸苏清年的头,手举到半空,又顿住了。
“唉,都长这么大了!”
老天师叹了一声,“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他终究还是伸出手,轻轻捻起苏清年耳边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