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林洛在小镇里面已经跟镇民们混熟了,哪怕小镇并没有达成对他“圣·孟德尔的使徒”这一身份的广泛认可,但最起码大家都知道,瑞丁修道院有一个黑发黑瞳的年轻修士。
林洛长得又不丑,抛开黑发黑瞳这一点不谈,光是阳光帅气的外貌都足够获得不少镇民的好感。
况且谁不知道这个年轻修士性格和善,为人开朗热情,而且学识渊博,只要你买他的豌豆,他会很乐意跟你聊两句其他修士懒得搭理的问题。
突然听到有陌生的修士质疑林洛的身份,出于本能对自己人的维护,不少镇民纷纷站出来为林洛说话。
“这位大人,您误会了吧?林洛修士我们都认识,是瑞丁修道院的庶务修士,是一位品行优良的年轻修士。”
“对啊,林洛修士人很好的,简直就是我见过最好的修士!”
“大人,您一定是误会了!孟德尔的使徒呢,他不可能是坏人!”
“……”
镇民们七嘴八舌地为林洛辩解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们都愿意相信这个黑发黑瞳的年轻人。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就连发问的老修士也愣住了,什么情况这是?
不是,这么大一个黑发黑瞳的恶魔之子你们看不到吗?
怎么这么多镇民都向着他说话?难不成他们都被恶魔之子蛊惑了不成?
老修士心中疑惑不已,看向林洛的眼神也变得警剔起来。
看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恶魔之子了,这小子恐怕是魔鬼的化身,一般的火刑已经对付不了他了,必须要重拳出击才行!
想到这里,老修士悄悄将一只手伸向了腰间,那里有一件常年供奉在教堂里的圣器,圣徒库姆兰生前使用过的渡铃。
如果面前这个黑发黑瞳的年轻人真是恶魔之子的话,那么只要摇响圣库姆兰的渡铃,他一定会被圣器的力量震慑住。
圣器的力量只对真正的邪恶才会生效,假如他只是个普通人,那么摇响渡铃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但老修士还是有些尤豫,万一他的邪恶力量超出预期,圣器没有制伏住他怎么办?
到时候他开始发狂,周围的镇民们可就危险了。
就在老修士陷入两难之际的时候,他突然从镇民们的口中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
老修士来自库姆兰修道院,他们所追随的圣徒库姆兰,生前是一个哑巴摆渡人。
库姆兰因为提前预知洪水,拼命向人们示警,最终为了取信于众人,选择了牺牲自己,自愿沉河殉难,死后被人们奉为圣徒。
库姆兰修道院的信条相对瑞丁修道院来说,显得有些激进。
他们坚信沉默的真理,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有无私殉难的觉悟,视洪水为灾难,致力于宣扬圣库姆兰的故事,组织河岸的领主们兴修水利工程。
老修士对临近的瑞丁修道院也很熟悉,清楚瑞丁修道院信奉圣瑞丁,一位生前是渔夫的圣徒,因收养弃婴与孤儿的善行而闻名,死后被当地人奉为圣徒崇拜。
想到这里,老修士心中一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看来圣库姆兰的渡铃还真奈何不了他。
就在这时,教堂里当值的唱诗修士走了出来。
“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吵?在教堂里这么吵,可是不会被圣瑞丁眷顾的!”
唱诗修士一边推开人群,一边高声喝道。
听到唱诗修士的声音,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林洛可算是松了口气。
是自家人,可算是得救了。
刚才真是太危险了,万一那老头真是个死心眼,认定了自己就是恶魔之子,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这一周在教堂当值的唱诗修士名叫罗伯特,好巧不巧,他正是相信林洛是圣·孟德尔使徒的修士之一,也是一名狂热的豌豆崇拜者。
在林洛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罗伯特跟其他崇拜圣·孟德尔的修士组成了豌豆兄弟会。
在他们看来,豌豆这种植物简直就是神明送给穷人的礼物,是神圣的像征,是圣·孟德尔的伟大恩赐!
有了罗伯特的介入之后,林洛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着偷懒了。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一名庶务修士而已,在修道院的等级体系中,他的地位还是比不过身为唱诗修士的罗伯特的。
哪怕罗伯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他的追随者,仗着一身得到圣器祝福的牛劲,种起豌豆来比谁都拼命,但那又怎么样呢?
庶务是庶务,唱诗是唱诗,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林洛往椅子上一瘫,干脆直接伸了个懒腰,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罗伯特跟老修士争论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