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云顶天阙。
地下车位首达的专属入户电梯发出一声轻鸣,双向轿门在二十六层无声滑开。
门开的刹那,近七米双层挑空的入户玄关舒展铺开。
整块深灰色意式奢石地面平整如镜,倒映着踢脚线下微暗的暖调线光。
正前方巨幅的双层落地玻璃幕墙外,磨心山险峻连绵的墨色山脊与环岛路一线流光溢彩的海岸线在夜色里一览无余。
“嗒、嗒、嗒。”
一阵散漫而轻快的脚步声从挑空大客厅方向由远及近。
胡蓉蓉身上套着件极轻薄的浅粉真丝吊带睡裙,两截笔首白皙的长腿毫无顾忌地晃在空气里。
她手里端着个白瓷碟,里面码着切得整整齐齐的冰镇蜜瓜,像只踩着节拍溜达的野猫,赤着脚便踩上了玄关边缘的地毯。
瞧见电梯里走出来的两个人,她那双勾人的狐狸眼顿时笑成了两弯细月:
“哎哟,程大老板可算把我们苏董从深城护送回宫了!”
大客厅弧形长条沙发的一侧,还立着一道身形略显紧绷的影子。
周倩穿得比胡蓉蓉讲究得多,一件略显干练的浅灰垂感衬衫搭配黑色包臀一步裙,手里捏着半杯温水。
她显然是刚从美发沙龙下班没多久,连耳垂上精致的珍珠耳钉都没来得及摘,便被胡蓉蓉一通电话硬拽了过来。
事实上,早在上个月那通啼笑皆非的电话误接之后,三人的闺蜜小群就没断过动静。
从最初的声讨轰炸、表情包互掐,到后来深夜语音里的私房夜话,属于女人的心防与隔阂早就在无数个深夜的文字里被消解得差不多了。
但“线上口嗨”和“肉身相对”,从来都是两码事。
此时此刻,迎着苏妍迈出电梯的目光,平日里在沙龙见惯名流阔太、高冷矜贵的周老板,捏着水杯的指节还是微不可察地缩紧了半分,白皙的耳轮迅速爬上一抹绯红。
到底是在大后方悄悄把闺蜜的男人吃干抹净,如今冷不丁同处一个屋檐下,骨子里那股理亏与羞赧终究藏不严实。
苏妍随手把墨镜递给身后的程浩,踩着高跟鞋踩上羊毛毯,脚步在离周倩两米远的地方稍稍顿了顿。
她没有半点兴师问罪的架势,只是双臂抱在胸前,那双明艳冷冽的眸子不动声色地在周倩身上打量了一个来回。
空气里安静了足有两三秒。
就在周倩被盯得有些挂不住、下意识咬紧下唇想侧开脸的瞬间,苏妍唇角忽地掠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群里天天发拿平底锅砸人的表情包,怎么真人站在面前,连个招呼都不会打了?”
周倩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猛地落地,随即那股属于沙龙老板娘的不服输劲儿也冒了上来。
她微扬起下巴,硬着头皮迎上苏妍的目光:
“这不是怕苏大董事长从深城镀金回来,排场太大,嫌弃我这伺候人的小手艺么。”
“噗——”
胡蓉蓉往嘴里丢了块蜜瓜,靠在玄关柜边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倩倩你可快拉倒吧!
刚才电梯一响,你手里那水杯都晃了三下,装什么高岭之花呢!”
“胡蓉蓉你给我闭嘴!”
周倩羞急攻心,抓起沙发上的靠枕便狠狠砸了过去。
胡蓉蓉笑着侧身躲开,赤着脚跑过来一把挽住苏妍的胳膊,整个人软若无骨地往苏妍身上贴,嘴里哼哼唧唧:
“妍妍你可算回来了。
你这去深城都一个多月了,某些人天天在群里装高冷,背地里可没少往这里跑。”
周倩被气得不轻,快步走上来扯胡蓉蓉的睡裙带子:
“胡蓉蓉你恶人先告状是吧?
到底是谁天天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说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着空得慌?”
两女在客厅地毯边推搡拉扯成一团,原本空气里仅存的那点僵硬,眨眼间被闺蜜间熟悉的笑闹冲刷得干干净净。
程浩换上软底拖鞋,顺手从胡蓉蓉手里的果盘捏起一块蜜瓜咬下,清甜多汁。
他大马金刀地站在玄关前,看着眼前三个姿色各异却熟透了的尤物闹在一处,眼神里尽是男人的惬意与掌控一切的从容。
“行了,都少贫两句。”
程浩顺手揽过胡蓉蓉纤细的腰肢,稍一使力将她带到身前,惹得胡蓉蓉娇嗔着轻推了他一下。
随后他转头看向苏妍,语气自然而温和:
“走吧,先跟我上楼去洗把脸换身衣服。折腾了大半天,不嫌累得慌?”
顺着悬空奢石台阶走上二十七层,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