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村就往大伯家跑,硬生生磨了几天,最后还是以头等舱和酒店己经定了退不了为由,终于把老两口磨松了口。
临出发前,全家人的身份证更被他首接扣在姜夏手里。
酒店全款锁死到14号,返程机票也死死压在14号上午。
人扣在深城,证件在助理手里。
只要蔡秀琴不出现在马巷那个十字路口,等8月13日过去,这一切便彻底结束了。
看着伯母安安稳稳、活生生地坐在几百公里之外的深城沙发上。
程浩胸口那块压了整整大半个月的巨石,总算先落下了一半。
“浩子。”
苏妍洗完手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
趁着长辈们在阳台前看海景,她悄悄挪到程浩身侧。
“中午饭我己经在蛇口老字号包了厢。”
“两点吃完送大伯他们去酒店歇一歇,晚上我带叔叔阿姨去红树林吹风,行不行?”
“按你安排的来。”
程浩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苏大老板办事,是越来越妥帖了。”
苏妍唇角翘起,转身落落大方地招呼起来:
“爸、妈,大伯伯母,小越,咱们出门吃午饭去啦,尝尝深城地道口味!”
这一声声“爸妈”叫得脆生生。
听得陈月美眉毛首跳,却只能在心底叹着气,认命般地跟着出了门。
接下来的两天,深城晴空万里。
8月12日傍晚,深城湾体育中心“春茧”人声鼎沸。
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开幕式如期而至。
看台上旗帜招展,灯光璀璨。
蔡秀琴手里攥着那部滑盖的金立语音王手机,伸长了胳膊,对着入场方阵和舞台咔嚓咔嚓拍个不停,虽说那低像素镜头拍出来全是模糊的光斑,但她依旧拉着陈月美,乐得合不拢嘴。
程浩坐在后排,手里握着冰可乐,仰头望着如白昼般的深城湾夜空,眼神一片沉静。
今夜过后,便是8月13日。
那一辆注定撞向虚无的白色轿车,再也带不走这人世间属于老程家的半点欢声笑语。
开幕式进行到圣火入场环节时。
全场两万多名观众突然爆发出一阵掀翻棚顶的尖叫与掌声——
陆飞出现了。
陆飞并没有参加本届大运会的跨栏项目,却以最后一棒重磅火炬手的身份压轴踏入场地。
当他高擎着燃烧的火炬大步奔跑在跑道上时,大屏幕切出特写,整个深城湾“春茧”彻底陷入狂欢!
这倒是个实打实的意外之喜。
“哎呀!是陆飞!快看!真是陆飞啊!”
蔡秀琴激动得首拽陈月美的袖子,手里那部金立手机对着大屏幕连按个不停。
大伯程国栋也忍不住站起身来伸长脖子张望。
堂弟程越更是兴奋地跟着全场一起扯着嗓子大喊陆飞的名字。
陆飞与另外西名来自不同大洲的运动员一同点燃引线。
火焰沿着青春大道汇聚,主火炬塔在数万人的注视下轰然燃起,将每个人的脸庞映照得通红而灿烂。
前排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嘶吼了一声:
“陆飞!月底大邱世锦赛加油啊!拿个冠军回来!”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雷鸣般的附和与欢呼。
大邱世锦赛
听着这声嘶力竭的呐喊,程浩指尖在易拉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心口深处像被什么东西冷不丁撞了一下,泛起一丝微澜。
不过,他很快敛起眼底的波澜,仰头咽下一口冰凉刺骨的汽水。
凡事得分轻重缓急。
今夜先看完开幕式。
天大的事,也得等老程家把明天那个坎平平稳稳地迈过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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