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扫过对面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他能感受到身后族人投来的目光,期待、担忧、孤注一掷种种情绪,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
交割仪式简单而冰冷,无非是地契文书与象征管辖权的印信交换。然而,当双方主持者即将在契约上落下印记时,杨家阵营中,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汉子越众而出,声音沙哑:“且慢!”
他目光如毒蛇般锁定秦梵:“久闻秦家嫡孙秦梵天赋卓绝,在外修行多年。今日既代表秦家来此,光是交割这些死物有何意思?不如,让我们这些粗人,也见识见识秦公子在外所学的高招?也好叫大家心里有个底,这南街十三坊,日后该认谁家的规矩!”
话音未落,他身后数人同时踏前一步,气机勃发,皆是淬体境八九重的好手,隐隐结成阵势,威压直逼秦梵。显然,这就是对方计划中的“发难”,不仅要阻挠交割,更要当众挫败秦家年轻一代的锐气,打击秦家及其盟友的士气。
秦凌与几位长老面色一沉,正要开口,却见秦梵抬手示意。他向前迈出一步,独自面对那汹涌而来的数道气机,身形挺拔如松。
“既然杨家的朋友有此雅兴,”秦梵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条寂静的南街,“秦某,奉陪。”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拔剑。就在对方几人以为他托大,狞笑着准备一拥而上时,秦梵动了。
身影如同鬼魅,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下一瞬,他已切入对方几人结成的松散阵势中间。《虚元诀》带来的不仅是真元的凝练浑厚,更有对气机流动异乎寻常的敏锐感知。他看似随意的几步踏出,恰好踩在对方气机联结最薄弱、转换滞涩的节点。
“砰砰砰!”
接连数声闷响,伴随着压抑的痛呼。那几名杨家高手只觉得眼前一花,胸腹或肩肘处便传来剧痛,凝聚的真元被一股巧妙却霸道的劲力瞬间震散,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跌退,阵势顷刻瓦解。
秦梵的身影重新在原先站立之处清晰起来,仿佛从未移动。只有地上踉跄后退的几人,以及他们脸上混杂着惊骇与痛苦的表情,证明刚才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
“还有哪位,想论一论规矩?”秦梵目光平静地扫过联盟阵营。
一片死寂。
阴鸷汉子脸色难看至极,他没想到秦梵实力竟如此强横,举手投足便破了他精心准备的“下马威”。他自身乃是初入开元境,原本打算在手下消耗秦梵后再出手捡便宜,此刻却有些骑虎难下。
就在他咬牙准备亲自上场时,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秦家后方传来:“够了!杨老三,交割仪式,岂容尔等肆意妄为!莫非真想今日就让南街血流成河?”
秦家大长老秦惊雷在一众高手的簇拥下现身,开元境巅峰的气势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顿时镇住了场面。他冷冷瞥了一眼联盟方向:“契约已成,印信已交。从此刻起,南街十三坊,归我秦氏管辖。若有不服,按天星城规矩,擂台上见真章,或是城外生死台,我秦家也一并接着!”
联盟阵营中一阵骚动,最终在那阴鸷汉子不甘的挥手示意下,缓缓退去。第一次正面交锋,秦梵以雷霆手段,为秦家赢得了喘息之机,也初步稳住了摇摇欲坠的盟友之心。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正如秦梵所料,南街的胜利并未带来和平,反而像捅了马蜂窝。杨家联盟受挫,其他原本观望的家族——尤其是态度暧昧的周家、赵家,乃至一些中等家族和独行高手——嗅到了机会与血腥味。秦家这块看似摇摇欲坠的肥肉,引来了更多鬣狗的觊觎。
往后的日子里,针对秦家产业、运输队伍、甚至落单子弟的袭击层出不穷。城外矿脉、药材运输通道、酒楼赌坊等营生,处处烽烟。秦梵不再有片刻安宁,他如同救火队员,奔波于天星城各处。
战斗,成了他归家后的主旋律。
起初,是淬体境的袭杀者,被他以《虚元诀》配合精妙剑术轻易解决。接着,开元境的高手开始出现,一对一,甚至一对二,秦梵凭借扎实的根基和山林中与妖兽搏杀练就的狠辣机变,屡屡险胜,身上也开始添上一道道伤痕。
他在战斗中飞速成长,对《虚元诀》的运用越发纯熟,甚至开始触摸到下一层的门槛。但修炼中断的隐患,也如影随形,在一次与两名开元境中期刺客的恶战后,他气血翻腾,险些压制不住体内有些紊乱的真元,咳出的鲜血染红衣襟。
但他不能停。他是秦家此刻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每一次胜利,都在为家族争取时间,凝聚人心。钟家、李家看到秦梵的勇悍,原本摇摆的态度也逐渐坚定,与秦家的合作对抗越发紧密。
秦梵的名号,在天星城年轻一代中迅速打响,甚至传到了老一辈耳中。“秦家血虎”、“梵剑”等名头不胫而走。他的存在,像一根钉子,牢牢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