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兰让裴颂声看得心慌,笑容有些僵硬:“夫君怎么这么看着妾身?”
裴颂声只道:“我把烛火熄了。”
陆文兰咬了咬唇,目露幽怨。她今晚可精心装扮过呢,他竟然不想多看看她么?
烛火一盏盏熄掉,光线逐渐幽微。今夜无月,帐中一片漆黑。
这样的环境让裴颂声觉得熟悉了不少。
陆文兰香露香膏涂了一大堆,被层层叠叠的床幔幽闭在这里,蔓延、堆积。
裴颂声闭目忍了一会儿,却还是觉得这股香味直冲脑仁,让他的太阳穴都抽了两下。
他道:“先前怎么不见你用这么重的香?”
陆文兰小声问:“夫君不喜欢么?”
“是。”
“那妾身去洗掉?”
“去吧。”
陆文兰起身下床,让人备水,沐浴时又着重把抹了许多香露的头发认真洗了三遍,再绞干,折腾完这一切后,已经过了子时了。
陆文兰精疲力尽地回来,裴颂声已经睡熟了。
他睡觉时十分安静,呼吸均匀而清浅,仿佛随时会醒。
陆文兰蹑手蹑脚地从床尾爬到里边,拥被躺下。
她眨巴眨巴眼睛,眼框泛酸,心里有些委屈。
她对自己夫君的了解实在有限,不知道他的喜好,问过王府的人,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想讨好他,都无从下手。
反而还总是无意中就惹他不悦了。
这样下去,夫妻还怎么情好啊?
陆文兰总算理解了一些人说的,夫妻之间最稳固的纽带就是孩子。有了孩子,就有了共同话题,有了天伦之乐。
江今越那个不中用的,怎么还没有消息?
幸亏又有了可以给她治病的大夫。大夫初冬进京,年前应该可以把她治好吧?说不定等明年,她就自己生出孩子来了。
思及此,陆文兰心中的郁结又散去了,只觉前途一片大好。
今夜和陆文兰一样久久未眠的,还有王妃。
一直到后半夜,才听麦穗禀告:“王妃,王爷回来了。”
靖西王这几日本不打算回来的,但见王妃让人传了信,便骑了几个时辰的马从军营赶了回来。
他解开身上的披风,问:“何事这么急着要告诉我?”
王妃低声道:“阿馨没死。”
王爷大惊:“真的?”
王妃把江今越的事情跟王爷讲了一遍,又道:“看来,阿馨是在金陵住了几年,只是不知她后来为何又离开了。”
王爷的疑惑却是:“阿馨是个淡泊的性子,平时最怕麻烦,为何要收那个阿越当学生?”
王妃道:“听阿越说,阿馨搬到了她家隔壁,自称是个寡妇,阿越母女很照顾她,她便收了阿越为学生偿还恩情。”
“所以说,阿馨当年是假死离开了?她为何要这么做?”
王妃思忖一瞬:“阿馨可能不想做皇后吧。”
“怎么会?阿馨跟着皇爷离开中州去京州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以后会做皇后。”王爷道,“而且阿馨知书达理,德行俱佳,是很适合做皇后的。”
王妃皱了皱眉头,隐约露出些厌恶之色:“你说,阿馨假死的事情,皇上知道么?”
“应该知道吧。那时已经是他登基前夕了,阿馨是板上钉钉的皇后。她若想假死脱身,不可能绕过皇爷的。我不明白的是,皇爷怎么愿意放她离开的?他们的感情那么好。”
“那他知道阿馨这些年在金陵么?”
王爷摇头:“这我便不清楚了。要么,我旁敲侧击地去问问?”
王妃摇了摇头:“算了,阿馨这些年都没有连络你我,可见并不想让我们知道她还活着的事实。万一皇上不知道阿馨的下落,你一问,让他察觉到了,再生事端怎么办?”
王爷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王妃不再多说:“王爷赶路辛苦了,赶紧脱衣安置吧。”
靖西王很自觉地去隔壁房间歇下,他已经许多年不与王妃同房了。
麦穗进来服侍王妃,然后在外间的榻上守夜。
不料大半夜,她忽然听见内室传来一阵尖叫声。
她急忙跑进去,见王妃双目紧闭,面色惊恐,口中不断喃喃:“放开我,楚长水你放开我不要阿馨!”
“王妃?王妃醒醒!”
王妃睁开眼,猛得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喘息。
麦穗连忙倒了盏热茶:“王妃喝口茶压压惊吧。”
王妃问:“我刚说了什么?”
“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