鸨母猜,这位姑娘应当是世子爷的侍妾。
现在看来,还是一位宠妾。
世子竟然考虑得这么细致,竟想瞒着她,是怕她知道后伤心么?
是啊,给人当妾的,唯一的倚仗不就是孩子么?孩子没了,失去的不仅是骨血,还是指望,这得多难过啊。
世子待这姑娘真够有心的。
鸨母道:“看姑娘岁数不大,以前应该没有经历过这事。世子要是不告诉她,她想不到这方面的。世子若想瞒着,可以说她信期来了,又淋了雨受了寒,所以才会腹痛不止。”
裴颂声道:“她醒来后,你就与她这么说,务必要把她瞒住了。”
鸨母领命:“是。”
鸨母带着两名侍女退下了,房间内只剩了裴颂声和江今越。
火盆没有端走,鸨母说房间里热一些比较好。
对裴颂声来说有些过热了,他解开领口,灌了一口凉茶。
他走到江今越床边,垂眸看着她。
这张脸白淅如玉,黛眉弯弯,鼻子秀挺,是怎么看怎么精致的样貌。
若是回去后,被裴寅见着了,只怕裴寅死也要得到她。
徜若让王府的人知道她因为裴寅怀妊,更是会将她指给裴寅。
可她是宁愿触柱都不愿跟裴寅的。
哦对,不光是裴寅,还有自己。
毕竟她明确说过,绝对没有给自己当侍妾的想法。
初听她这么说时,裴颂声只觉得这小丫鬟心气挺高。
现在想来,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不自诩多优秀,但也不差吧?至于让她避之不及?
给他做妾室有什么不好?起码好过给绝大多数人当正妻吧。
裴颂声从未这么认真揣度过一个人的心思,在西疆四面楚歌时推测敌方将领的战术时也不至于如此。
这时候,江今越忽然嗫喏了两声。
裴颂声俯耳过去,听她啜泣着唤:“阿娘。”
眼泪从她紧闭的双眼中溢出,顺着眼尾滑落。
鬼使神差般,裴颂声伸手,拭去了这条水线。
他的手腕忽然被江今越抓住了。
她拽着他的手掌,贴近面颊,脸在他手心蹭了蹭,又呢喃了句:“阿娘,我好痛啊。”
她虚弱至极,手上根本没什么力气,裴颂声不用力气就可以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但他没有那么做,任由她握着。
她痛苦难耐,仿佛将自己当成了唯一的依靠与支撑,他不该那么残忍。
况且,今日她本就是无妄之灾。
她现在承受的一切痛苦,都是陆氏和裴寅带给她的。
而他身为那二人的夫君、兄长,要替他们尽可能地补偿她。
于是他撩袍坐在她床边,任由她的脸颊在他的掌心不断摩挲,带来一阵阵酥麻痒意。
裴颂声无事可做,便打量她。
他从未这么认真地看过一位女子,包括他的妻子在内。
白日里,他与妻子见面的时间并不多,即便见了,他也不会盯着她看。
晚上时间多,但是看不见。
现如今,灯下看美人,美人面,看不厌。
这房间好象更热了,烘得人心焦气躁。
裴颂声又想去倒杯凉茶,但是手还被抓着。
哦不对,她早就松开了他的手,是他在不知不觉中,反握住了她的。
他想,他应该要打破一些原则了。
裴颂声附身凑近她,问:“阿越,回去后,到落枫斋住,如何?我跟陆氏讨了你来。”
江今越秀挺的眉头微微一皱。
“不愿意啊?莫非你想跟裴寅那玩意?”
江今越还晕着,回应不了他,只是又落了一行泪。
“别怕,我不会让他把你要走的。”
江今越醒来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她的记忆只停留在裴颂声射死贵康救了她,然后她流了很多血
吓一跳,她立刻想坐起来,可是浑身疼得厉害,尤其以小腹和肩膀为甚。
这时候,房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女子,笑道:“姑娘可算醒了。”
江今越眨了眨眼:“姐姐,这是哪里呀?您又是哪位?”
“这是裴世子的地界,姑娘莫怕,我是奉世子之命照顾姑娘的,姑娘唤我梅姐便好。”
江今越听见裴颂声的名字,便觉得很安心:“多谢梅姐。”
梅姐扶江今越起来,喂她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