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妈妈滚到了山坡底下,昏迷许久,直到被大雨浇醒。
她迷迷糊糊的,连方向都分不清,没头苍蝇似的瞎走,瞧见这个山洞里有火光,就朝着这边来了。
“江姑娘?”韩妈妈同样十分惊讶。
正在拨拉火堆的孙老三一愣,猛地看江今越。
雷城也疑惑:“江姑娘?”
定川伯府不是姓陆吗?
江今越正色道:“嬷嬷瞧清楚了,我是陆文兰。”
现在,她必须和陆文兰这个身份死死绑在一起。
否则,难保雷城和孙老三不恼羞成怒,让她血溅当场。
韩妈妈也反应了过来,忙道:“哎呦,夫人恕罪,老奴眼拙了。”
韩妈妈跟跄着走到江今越身边,老泪纵横:“谢天谢地,夫人没事,可把老奴吓死了啊!”
江今越冷嗤一声,嘀咕:“我还当嬷嬷恨不得我死了呢。”
韩妈妈脸上讪讪。
她也知道自己那事做得不地道,可陆文兰是她的主子,又是她看着长大的姑娘,岂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歹人手里?
那只能牺牲江今越了。
她相信如果把江今越放在她的位置,也会那么做的。
韩妈妈瘫在了地上。
离得近了,江今越才发现韩妈妈很惨,身上的衣裳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露出的皮肉鲜血淋漓。右手软趴趴地垂着,小臂已然骨折了。
她毕竟年纪大了,这副惨状让江今越心里不太舒服,她背过身去不看她。
韩妈妈低声道:“老奴知道你有怨气,但那个时候老奴只能那么做。”
江今越觉得好笑:“看来我还得同情您了?”
论迹不论心,不管韩妈妈有什么苦衷,反正她是害她陷入险境的推手之一。
若她没有想出自救的办法,若雷城等人没有被她利诱,若贵康下再狠一点,她还有在这里听韩妈妈解释的机会?
亏她之前还真心把韩妈妈当长辈看待,还给她做护腰。
“老奴不是想博得你的原谅,只是想让你好受一些。”韩妈妈叹了口气,“把你推出来,是我只能那么做,不是我想害你。姑娘不要难受,不要觉得自个儿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觉得对旁人好不值得以后就不那么做了。不是这样的,姑娘的好我都记着的。一个我,不该阻了姑娘向善的心。”
韩妈妈身受重伤,又冷又累又痛,这么长一段话说得万分艰难,喘了好几息,听得人心酸。
江今越怔忪片刻,转过身看向她。
韩妈妈艰难地朝她笑了笑:“姑娘,你是个好的,是伯府对不住你,老奴对不住你。”
江今越沉默了许久,问坐在洞口的雷城:“雷大哥,你的金疮药还有吗?”
“还有。”雷城走过来,指了指韩妈妈,“给她用啊?”
江今越点头。
雷城撇嘴,摇了摇头,想说这老奴年纪大了,又伤成这样,怕是挺不过去了,给她用药也是浪费。
但对上江今越那双黝黑清润的眼镜,雷城拒绝的话堵在喉头,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摸出药瓶,递给江今越。
可是药剩得不多了,韩妈妈身上的伤口又太多,江今越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往哪里上药。
“别浪费了,姑娘。”韩妈妈深深喘了口气,“我怕是不行了。”
江今越亲朋不多,唯一体会过的分别滋味就是送哥哥去参军,她是真的不习惯离别,尤其还是死别。
她心里不是滋味,道:“别说丧气话,坚持就有活路。想想那位,她还指望着你呢。”
一想陆文兰,韩妈妈的眼睛就亮了:“哎,是,是,老奴得活着,以后好好伺候夫人和姑娘。”
江今越学着方才孙老三的动作,从裙子内衬撕下布条,给韩妈妈包扎。
忙活了一通,江今越也是心力交瘁。
她躺在地上,问韩妈妈:“那位的情况你知道么?”
韩妈妈忧愁:“马车翻了之后我俩一块儿滚了出来,但我醒后在周围找了,没找见。”
韩妈妈心里没底,陆文兰不象自己皮糙肉厚的,她那样的娇小姐,恐怕情况会更加不容乐观。
江今越希望陆文兰下落不明。
因为只有这样,靖西王府才会加派人手查找,她和韩妈妈被找到的可能性也更大。
万一陆文兰已经被找到了,靖西王府怕是不会浪费资源再找她们了。
虽说雨停了之后雷城和孙老三就能送她们回王府,但谁知道雨什么时候停呢?万一雨停之前,贵康他们也找到了这边呢?
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