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夫人并不是蠢货,她知道讨宋老太君欢心很重要,所以过去这些年,给宋老太君的节礼从来都会用十二分的心。
宋老太君来王府住时,敏夫人也是尽心尽力地伺候,又嘴甜会奉承,再被不管事的王妃一衬托,就很突出。
所以宋老太君还挺喜欢敏夫人的。
裴菡继续哭诉道:“二嫂的一个陪嫁丫鬟勾引我哥,被发现了,反倒恶人先告状,说我哥强迫她。祖母您也知道,我哥房中人是多了些,但哪个不是国色天香?那丫鬟相貌平平,我哥怎么可能看上她!
因她是二嫂的陪嫁,二哥护着二嫂的脸面,威逼我哥承认是他强迫的那丫鬟,给我们好一通没脸。还把我哥扔去了军营,让人打了五十大棍!”
敏夫人流泪不能自已:“妾身听到消息,说寅儿被打得晕了过去,高热不退,还不知何等凶险!妾身不敢说世子的不是,只一个下贱的丫头罢了,世子何必这般不顾念手足之情!”
宋太老君面色阴沉道:“怪道我没看见寅儿,合著是出了这事。”
裴寅是什么德行,宋老太君一清二楚,也知道此事多半是由裴寅好色引起的。
但五十军棍,实在过了些。
一个丫鬟,竟然惹得兄弟生出了嫌隙,这让她如何不生气?
“这么有本事的丫鬟,我倒是想见见了。”宋老太君对身边的嬷嬷说,“你去把人叫来。”
裴菡终于破涕为笑。
她就知道,在宋老太君心里,主子的体面,永远高于下人的清白。
所以她们才敢告状。因为她们清楚,即便老太君知道错的是裴寅,也绝对不会责罚裴寅,只会惩处那个死丫鬟。
七月盛夏,烈日灼灼。
江今越已经跪了两个多时辰了。
晌午,宋老太君身边的嬷嬷把她叫来这里,只说了一句“跪下等着”,便不管她了。
堂中的欢声笑语飘入江今越耳中,她听到了敏夫人和裴菡的声音,便知道,自己被她们参了一本。
她有些弄不明白,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为何她们就不放过她呢?
江今越的鬓发早已被汗水浸透,肌肤被晒得阵阵刺痛,象是要裂开一般。
粗布衣裙吸满了汗水,沉甸甸地裹在身上,又黏又热,密不透风,闷得她浑身燥热难耐。
喉咙干涩得象是冒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眩晕感不停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江今越起初跪得笔直,但后来双膝痛得没了知觉,身体也佝偻了下来。
终于,再一阵天旋地转后,江今越倒在了地上。
但很快又被一桶冰凉的井水泼醒。
烈日和冰水,巨大的温差没有让她感到舒爽,反而象是被刀子凌迟了一般,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的。
裴菡在她身上踹了几脚:“喂,起来!老太君可没让你倒下,你连老太君的命令都敢不听?”
江今越强撑着支起酸软疼痛的身体,望着裴菡:“四姑娘,我没有惹过你。”
她嘴唇已经干裂,稍微动一动,就渗出血来。
裴菡嗤笑道:“你不是喜欢巴结裴苏吗?你不是不从我哥吗?我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凭什么拒绝!你个低贱的丫鬟,是怎么敢拒绝我哥的!”
江今越咳了两声,又软软倒在了地上。
裴菡踩住了她的手。
为了防止青石板烫脚心,裴菡穿了双硬底绣鞋,在江今越手背上一碾,很快就青紫一片。
她阴恻恻地道:“说到底,你不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一房吗?不然你怎么不巴结我呢?呵,要是换做我二哥看上你,你早就脱光了爬他床上了吧?”
麦穗在暗处急得团团转。
王妃跟王爷带着世子和郡主出门了,她不知道还能求谁!
此刻见江今越这般可怜,她终于忍不住,跑了出来,对裴菡笑道:“四姑娘,昨儿王妃和阿越说,让她帮忙绣一扇屏风。她的手若是坏了,眈误王妃的事儿不是?”
裴菡乐了:“又是点茶又是绣屏风,怎么,这些事离了她,咱们靖西王府就没人能做了?”
麦穗道:“别的不说,王妃要的那扇屏风要用破线绣,咱们王府的绣娘还真没擅长这个的。”
裴菡冷哼一声,总算挪开了脚。
江今越对时间失去了感知,她觉得每一秒都好漫长,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灼热无比,烧得她五内俱焚。
直到夜幕降临,宋老太君身边的嬷嬷才说江今越可以走了。
“阿越,我送你回去。”麦穗把江今越架起来,扶着她往外走。
江今越动了动干裂的唇,气若游丝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