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手指刚刚碰触到她面颊的那一刹那,裴颂声的动作顿住了。
她方才哭着说,她不想来王府。
说她不来会活不下去。
说她是被逼的。
她是那样的脆弱而无助,被欺辱了,也只能把错误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这份胆量,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细作。
若是毁掉她的伪装,明日她清醒后发现败露,怕是又要心死撞柱了。
罢了,裴颂声把帕子扔到了一旁,这次放过她。
从军十年,他头一次同情一名心怀不轨的细作。
甚至开始期待,这种水平的细作,究竟能在他靖西王府搅出什么水花来。
麦穗记挂着阿越,起夜时过来看了看。
不料江今越竟然不在房中!
麦穗暗道不好,生怕阿越想不开做什么傻事,立刻往后院的池塘去了。
她走得快,转过月亮门时差点和外边进来的人撞一起。
麦穗本来就吓了一大跳,等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差点惊叫出声。
阿越她她她竟然被世子抱着!
裴颂声瞥向麦穗,淡淡道:“回去。”
麦穗连忙转身:“奴婢什么都没有看到!”
裴颂声抱着江今越进屋,把人放在床上。
麦穗在外边小声问:“需要奴婢做什么吗?”
裴颂声走出来,道:“明日她若问起,你知道该怎么说。”
王妃身边的大丫鬟自然不是蠢货,连连点头。
裴颂声抬步离开。
回到落枫斋后,把正在做美梦的常延叫了起来。
“现在拿着我的令牌,去军营,说我赏裴寅五十军棍。”
常延的哈欠才打一半就憋了回去:“现在?”
“我说得不够明白?”
“明白,明白。”常延连连点头,“属下现在就去。”
骑在马上飞奔时,常延也没想明白,四公子又造了什么孽,竟然惹得世子要连夜处他军法,连天亮都等不得。
五十军棍啊啧啧,四公子那身板,可别残废了。
此时的金莲阁内,敏夫人正靠在靖西王裴士恒怀里嘤嘤哭泣。
“王爷,您得为妾身做主啊。王妃和世子,他们不给妾身留活路啊!”
裴士恒搂着敏夫人,在她的肩头拍了拍,安抚道:“今日之事我已经听说了,难得王妃出面,颂声也是为他妻子主持,你便由了他们吧。”
敏夫人在裴士恒胸口捶了一下,柳眉倒竖,嗔道:“你就会向着那对母子,寅儿和菡儿就不是你的骨肉了?现在一个要被送去军营,一个要被送去别院。眼看菡儿就要议亲了,在别院呆一年,多眈误人啊!”
裴士恒依旧笑着,漫不经心道:“这个你不必担心,我靖西王府的姑娘不愁嫁。”
“我不管,反正菡儿我不会送走的,明天我还要把寅儿接回来!”
赌气说罢,半晌没有听到裴士恒的回应。
她悄眼看去,见裴士恒阴沉着脸,正盯着她。
敏夫人心下突突一跳,忙道:“王爷,妾身”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士恒掐住了脸。
裴士恒的虎口卡在敏夫人精巧的下巴上,拇指食指用力,敏夫人脸颊疼痛不已,眼里瞬间噙满泪水。
“今日是本王的王妃和世子下了处置,你焉敢不从?”
敏夫人艰难地摇了摇头。
“恃宠而骄也要有个度,我带你回来的时候就说过,你需得尊重王妃。是不是年纪大了,记不住我的规矩了?”
裴士恒是非常标准的武将长相,身材魁悟,面容刚毅,整个人十分悍厉,不怒自威。
“菡儿心胸狭窄,竟自降身份算计一个丫鬟。寅儿无能,没打着雁还让雁啄了眼。你更是愚蠢,想拿我府上的世子妃立威,你一个供人消遣的玩意儿,你想立什么威,嗯?”
敏夫人滚烫的眼泪扑簌簌滴在了裴士恒手上。
裴士恒松了手,敏夫人顾不上揉脸,连忙跪地,伏身求饶:“王爷,妾身知错了,以后再不敢了。妾身一定敬重王妃,也尊敬世子和夫人。”
裴士恒把敏夫人拽了起来,搂在怀里,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脸,笑道:“乖。本王就知道,你最是识趣儿的。”
敏夫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昨天有人送来一定八宝攒珠冠,你戴着一定好看,本王明日就让人给你送来。”
“多谢王爷。”敏夫人颤声说,心底一片冰凉。
她忽然想起,起初,她是非常怕这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