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越推开了陆文兰。
“世子今晚必定会来。若夫人把我掐出印子,脂粉挡不住,让世子看出端倪该怎么办?”
陆文兰一噎,更怒了:“你敢拿世子来压我?!”
江今越揉了揉脸:“夫人想想,我今日的茶可能是给世子准备的吗?”
韩妈妈附和道:“是啊夫人,点茶需要先调茶膏,再煮茶汤、打沫饽,很需要些时间的。想必阿越发现青杏煮的茶不妥后,就立刻准备换茶了,否则根本来不及。阿越是为了招待好夫人的三位妹妹,她也不知道世子会突然回来啊!”
江今越点头:“韩妈妈说得对极了。奴婢这些天听到,郡主好新奇,柳姑娘好风雅,所以才想用这道茶让她二位开怀,让她们对夫人和咱们汀兰苑留个好印象。”
陆文兰此刻平静了下来,觉得江今越的话有几分道理。
可又想到裴颂声竟然也赞了江今越,陆文兰就不舒服得厉害,继续挑刺:“你特意给世子画了他的爱马,不就是想让他注意到你?”
“不然夫人觉得我该给世子画什么?除了那匹马,我也不知道世子喜欢什么。”江今越没好气,“不然我精心为三位姑娘备茶,然后随便点一盏敷衍世子吗?我的命很硬吗?”
“夫人别恼了,阿越今日的事情已经做得顶漂亮了。”韩妈妈开解陆文兰,“郡主临走前还说,以后会多来咱们汀兰苑喝茶,这是多好的事啊!夫人之前不是还愁该怎么拉近跟郡主的关系吗?机会这不就来了!”
江今越又道:“夫人不必如此提防我,我与夫人是一条绳上的。夫人怕事情暴露,我也怕。况且我娘还在太太手里,我只会比夫人更加小心。”
说了这么一通,陆文兰终于放下了对江今越的戒心。
无论如何,今日她也得了好处,还除了青杏这么个隐患。
“行了,你的心我知道了。你回房吧,晚上好好准备着。”
江今越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想到青杏正大摇大摆地在她屋里坐着,身后站着的千儿也是满脸得意。
“回来了?韩妈妈替你求情了?”青杏嘲讽,“你以为韩妈妈次次都保得住你?我劝你,识相的你就自己乖乖滚蛋。你要是还死赖着不走,下次等着你的就是死路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对于害自己的人,江今越没有半分同情。
“话别说得太满。”江今越道,“谁先滚蛋还不一定呢。”
青杏冷笑:“那就等着瞧吧!”
晌午,韩妈妈回来了,还让小丫鬟给江今越端来了饭菜,省得她再跑去饭堂吃。
“哎呀,怎么还有个护腰?”韩妈妈看见了江今越绣篮里的东西。
“给您做个备用的。”
“江姑娘真是贴心,老婆子谢谢你。”韩妈妈坐在江今越身边,看着她捏着筷子的细长手指,叹道,“江姑娘手巧,心也巧。这般情形,你还能为夫人着想,真是个好孩子。”
江今越心道,她才不是为了陆文兰,她是为了她自己。
今日投柳梦慈和裴苏所好,最终目标不是她们,而是靖西王妃。
定川伯府这个计划实在太过大胆,她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能全身而退自然是好,若东窗事发,她不能一味等死。
到时候王妃一句话,说不定就能保她一命。
所以她得想办法入王妃的眼。
江今越当然不会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对韩妈妈微微一笑:“我现在是夫人的丫鬟,夫人好了我才能好,我明白的。”
“唉。”韩妈妈看着她乖巧的笑容,只觉得心酸,“江姑娘,你放心,以后见着太太,我会跟她说姑娘的好的。等事成了,让她风风光光发嫁了你。你也别太在意这个事,等咱们伯府起来了,没人敢瞧不起你,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那我就仰仗嬷嬷美言啦。”
“你也别跟青杏置气,我等会儿就去处理她。”
江今越摇头:“我不生气。”
阿娘经常念叨:少吃气,护好肝。多吃饭,护好胃。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错是旁人犯的,肝可是自己的。
晚上,裴颂声来了。
彼时江今越已经代替陆文兰躺在了帐中。
她听着净室传来的水声,深吸几口气平复心境。
她现在的紧张主要因为自己是个冒牌货,而不是如新婚夜那晚,对那种事紧张。
因为她发现那种事并不可怕,裴颂声很温柔,时不时就会问她好不好痛不痛。她一说痛,他就会立刻停下来,等她缓过劲儿去。
裴颂声走出净室,通过纱帐,看见里边隐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