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副部长听见脚步声，回头瞥了他一眼，眉头一挑：“怎么着？想给他们俩求情？我可把话说在前头，谁也没这个面子。”
李大虎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压不住的喜色：“张部长，您先别急。那密码本，我当时洗了两套。现在，我们保卫处，手里头，还留着一套。”
张副部长脚步猛地一顿，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他。半晌，他忽然像做贼似的，飞快地左右张望了两眼，确认周围没人能听见，这才一把拉住李大虎的胳膊，压着嗓子道：“走，去我办公室说。你小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上了点笑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张副部长的办公室。门一关，张副部长才放开声音，压着那股子藏不住的高兴：“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李大虎便把事情从头讲了一遍：“那天晚上，我从李一古那儿把密码本的胶卷拿到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寻思着，反正第二天一早再交给市局，有的是工夫，就让许大茂多洗了一套。一套交了上去，一套，我自己留在了保卫处。原本是想着留个底，多个心眼，防个万一。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张副部长听完，又惊又喜，忍不住指了指他：“好小子，你有这个心眼，算是立了大功了！他们应该换密码本了，留着的那套，还能用？”
“能用。” 李大虎点头，“现在都知道连原版胶卷都丢了，没人知道我们还有一套。”
“好，好！” 张副部长来回踱了两步，“你回去，把密码本誊抄一份，把誊抄的那份，给我送来。这一回，密码本放到部里来，我让无线电侦测科，随时监听。看看他们，还使不使这套密码。”
他说到这儿，又摇了摇头：“不过，那李一古既然跑了，估摸着，这套密码，他们怕是要更换了。但不管怎么说，手里有一份，总比没有强。”
“明白。” 李大虎应道，“我这就回去办。”
从部里出来，李大虎马不停蹄地赶回轧钢厂保卫处，把小陈叫来，把密码本的照片摊开，郑重交代：“小陈，这密码本，你照着，誊抄一份。一个字都不能错，一个符号都不能漏。抄完了，我来最后核对。”
李大虎就在旁边守着，等到小陈抄完，他一张一张，对着原照片，仔仔细细地核对了一遍。
确认无一差错，这才封好，亲自又跑了一趟部里，把誊抄本，送到了张副部长手上。
张副部长接过，翻看了几页，点了点头：“好。这本，就放到部里。你那边，也辛苦。”
李大虎道：“应该的。”
可他心里头，还有一块石头，压着没落地。
李一古和李峰跑了。李一古，那可是老牌特务。他这一跑，不知道会窜到哪儿去。这一下，轧钢厂保卫处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当天下午，市局把李一古和李峰的照片印了出来，分发到各街道、居委会、派出所和大的厂矿单位。
轧钢厂也送来了一大摞，李大虎让人贴在厂门口、食堂门口、宿舍区公告栏上。
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是瘸腿老头，一个是四十来岁的男人。
下面写着名字和特征，注明是重大在逃特务，发现线索立即报告。
李大虎在后面又加了奖励，还是临时工指标，别的他也没有。
工人们路过的时候都会停下来看一眼，有人议论两句，有人摇摇头走了。
许大茂也拿了一张贴在自己办公室墙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张照片，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李大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李一古跑了，内鬼还没抓出来，密码本虽然还有备份，但这件事本身是个巨大的警钟。
市局里有内鬼，而且级别不低，能接触保密室，还能让保密员毫无防备地开门。
这种人藏在暗处，比李一古更危险。
他拿起电话，打给王明昌：“王处长，我这边随时配合你。需要我干什么，直接找我。”
王明昌在电话那头说：“大虎，我已经把上回郑朝阳那个案子的卷宗调出来，我要从头看一遍。现在怀疑的人已经缩小到两个人了。嗨！级别都不低。”
李大虎知道这时候他不能发表意见，只能闭嘴。难题留给王明昌自己了。
李大虎又给郝平川打去电话。安慰他是次要的，他主要想知道，那个地道里墙上地图上都标记了什么。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有人接。郝平川沮丧的声音传来：“喂，”
李大虎先开口，安慰了几句：“老郝，特务跑了，抓回来就是了；有内鬼，找出来不就完事了嘛。怎么还这么沮丧？咱们组织这些年，也不是一帆风顺走过来的，输了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