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回到保卫处,把民兵的分配方案做了出来。
一百个民兵分成十组,每组十人,分别派到厂大门和其他五个门站岗。每组配一个小队保卫处的老队员带队。
民兵分摊到站岗和巡逻,遇到情况战斗力也不容小视。
一直忙到天黑,七车间内外才布置妥当。
车间里灯火通明,技术员们开始做安装前的准备工作。
车间外面,保卫处的人和民兵交叉布防,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岗哨。
厂区其他地方的巡逻也没有放松,李大虎把留守的人重新排了班,每个岗位三班倒。
和保密七车间里面的通讯全靠电话联系。明哨暗哨都已到位。
民兵连的人和保卫处的三三两两地在车间外围的路口、墙根散开,胳膊上戴着红袖标,远远看去,一片人影。
李大虎这才得空喘口气。他回到保卫处办公室,倒了杯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靠着椅背,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口袋里那三张照片还在,原打算下午去找罗局的,被七车间这一出事儿绊住,到现在还没去成。
正琢磨着明儿一早得把这照片的事儿办了,办公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李响带着许大茂进来了。李响脸上还带着点跑了一下午的尘土气,许大茂跟在后头,肩膀上搭着个相机包,看着有几分疲色。
“回来了?” 李大虎直起身,“事儿办得怎么样?”
“拍着了。一切顺利。” 李响激动地说,“那只假腿里面,上头宽的地方是空的,嵌着一台小电台,两个巴掌大,旋钮排孔都有,是发报用的。下头还有个空当,塞着个小本子,皮都磨毛了,翻开全是数字符号,一行一行的。我估摸着,那十有八九是密码本。”
李大虎听完,呼吸不自觉地重了几分。他盯着李响,确认这不是玩笑:“都拍全了?电台、密码本,一页没落?”
“拍全了。” 许大茂在旁头接口道,“整整拍了两个胶卷,电台拍了,密码本的李队长帮我按着的,一页一页翻着拍的,一张没漏。拍完李队长原样装回去,铁丝、螺丝都是照原来绕法缠的。”
“好,好,好。” 李大虎连说了三个 “好”,站起身来,拍了拍李响的肩膀,“办得漂亮,东西呢?”
“胶卷我带回来了,” 许大茂道“这就去暗房,把照片洗出来。”
“那就赶紧去。” 李大虎道,“都给我洗清楚了。洗出来第一时间拿来给我,大茂你多洗一份。”
“得嘞。” 许大茂应了一声,拎着相机包转身往暗房走。
李响朝他背影努了努嘴:“我跟着他,看着他洗,别出岔子。”
“去吧。” 李大虎道,“辛苦了一下午,回头我请你们搓一顿。”
李响笑着摆了摆手,跟着许大茂出了门。
这一晚,保密车间里里外外都是人影。
民兵在车间外头来回巡着,张金盛在车间里头守着。
李大虎坐在办公室里,隔着窗户,看着那一片灯火通明,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透亮。
李响带着许大茂一前一后进来,许大茂怀里抱着两个牛皮纸袋,手里还攥着两个胶卷,走进来先往桌上一放,抹了把汗。
“李处,东西齐了。” 许大茂道,把两个牛皮纸袋并排摆在桌上,“一共两套,一袋一套。这是胶卷,原卷也给您带过来了。”
李大虎先伸手拆开其中一个牛皮纸袋。抽出里头的照片,照片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符号,数字和符号一行一行,照片里纸张的纹理透着股旧味儿。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越翻,嘴角越往上翘,到最后,喉头滚出一句压不住的粗话:“他娘的。”
这一声 “他娘的”,骂得又脆又痛快。
李大虎把照片往桌上一按,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笑意:“密码本!真的是密码本!这东西我见多了,虽然翻来覆去一个字看不懂,可它长什么样,我眼睛一看就能看出来。就是这个东西。”
他拿起两张照片并排对着光看了看,越看越顺眼:“电台、密码本,全在这儿了。好嘛,昨儿个晚上我还琢磨着,光有地道里头那几张图,还缺个要紧的玩意儿。这回可倒好,连密码本都自己送上门来了。”
李大虎心情大好,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我看你们这回还能耍出什么花样。密码本在我手里攥着了。这帮人再能,还能飞天上去?”
他正说得痛快,一抬头,正撞上许大茂的目光。许大茂站在那儿,嘴皮子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咽了回去,拿眼睛一个劲儿地瞟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大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