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一切，庭院、房屋、月光、甚至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能量气息，
都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猛地荡漾、扭曲、模糊起来。
色彩在迅速褪去，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
正用一块灰色的橡皮擦，粗暴地擦拭着这个世界。
坚实的青石板地面变得虚幻，远处的屋宇轮廓如同融化般流淌，
头顶的星空和明月也化为了模糊的光斑。
“官人？！”
白娘子惊恐地抬起头，看向林凡，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极致的恐惧，
但她的身体，也开始随着周围的环境一起，变得有些透明和不稳定。
林凡心中一惊，瞬间明白过来——幻境，要结束了。
瞬息之间，庭院、房屋、乃至整个杭城的景象，
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无边无际、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暗色彩的灰蒙蒙的虚空。
林凡发现自己站在虚空中，脚下是虚无，四周是混沌的灰雾。
而他对面的白娘子，身影从边缘开始，
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点，飘散在灰雾中。
“贞儿！”
林凡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住那些光点，却抓了个空。
光点彻底消散。
但下一刻，灰雾之中，一点柔和的白光亮起。
那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淅，
最终凝聚成一道纤细、窈窕、穿着素白古装长裙的熟悉身影。
依旧是白娘子的容颜，但气质却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白贞儿”那种不谙世事、温柔怯懦、深陷情网的小女儿姿态。
眼前的“她”，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历经沧桑的哀愁与疲惫，
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看尽了数百年的兴衰荣辱、悲欢离合。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流淌着一种宁静而强大的气息，
虽然依旧美丽，却让人不敢生出丝毫亵读之念。
她是白娘子。
是那个在真实历史中，最终被镇压在雷峰塔下，
承载了无数传说、执念与信仰的——白素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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