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偏软,遇潮还容易蛀,根本不堪重用,思来想去,只能从三十里外的青峰山砍伐——那里的青松长在向阳坡,木质紧实,是做梁木的上好材料。
可青峰山的山路本就崎岖陡峭,全是碎石和急转弯,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大雪刚化后更是泥泞难行,脚下的泥土深可及踝,稍不留意就会打滑摔跤,要是摔下旁边的山涧,后果不堪设想。周建民急得满嘴起泡,连夜召集互助会成员在合作社商议,油灯的火苗摇曳着,映得众人眉头紧锁,烟袋锅子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要不咱等天再晴些,路干了再去?”有人迟疑着开口,立刻就被反驳:“不行!春耕还有半个月就开始了,到时候壮劳力都要下地,哪有功夫运木梁?”“那找县里支援?”另一个人提议,可马上就有人摇头:“县里到咱这儿要走两天山路,来回送信加上调派人力,至少要耽误半个月,学堂要是错过了开春的工期,秋天怕赶不上开学!”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时,孙铁牛“腾”地从长凳上站起来,黝黑的脸上满是坚毅,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周队长,这事交给我们耕种队!咱队里有二十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个个都能扛两百斤的粮食翻山越岭,有的是力气!多绑几根结实的榆木木杠,二十个人抬一根梁,再在木杠上垫上厚实的棉垫省力气,路上轮流换班,保证三天内把木梁完完整整运回来!”
周建民还没来得及应声,孙铁牛就拍着胸脯补充,声音洪亮得震得窗纸都颤:“咱黑风岭的人,开山凿渠、抗灾救荒的苦都吃过,这点山路算啥!为了娃娃们能早日坐在学堂里读书,咱就算是把脊梁压弯了也值!”可谁知第二天一早,天就下起了蒙蒙春雨,细密的雨丝像牛毛似的,把山路淋得更加滑溜溜的,泥泞中还藏着尖锐的碎石,踩上去“噗嗤”作响。
第一根木梁刚抬到半山腰的“鹰嘴崖”——这里是整条山路最险的地方,一侧是陡峭的崖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涧,众人正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小伙子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木梁猛地往下坠,众人惊呼着死死拽住木杠,脸都憋得通红,青筋在胳膊上暴起,肩膀被木杠勒出深深的红痕。
危急时刻,一直跟在队伍里帮忙递水、送毛巾的小石头突然大喊,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用松针铺路!学堂后坡的松树林里有好多干松针,铺在泥地上能防滑!”这声喊像一道光,众人恍然大悟——小石头这孩子打小就跟着爷爷在山里转,对山路的特性比谁都清楚。几个大孩子立刻往村里跑,不一会儿就带着一群孩子抱来一捆捆干燥的松针,松针上还带着松脂的香气,他们蹲在地上飞快地把松针铺在湿滑的路面上,松针的涩味混着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