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的漫长煎熬后,天际泛起了一丝微茫亮光,撕破了黑夜。
黎明来临,万物竞起。
随着天色破晓,荒野上的诡雾逐渐消失殆尽,被屏蔽的通信信号也终于恢复。
庄机用沾满干涸血迹的手指,在贴身内兜里摸索出通信器,按下了加密频段。
滋啦的电流声,响了足足一分钟才接通。
“华昕。”
“涯哥?!你在哪?”那头传来华昕焦急的回应。
“我受伤了,动不了————在寒武岭正北四百米的一处岩缝里。”
庄机声音极其虚弱,却强撑着叮嘱:“记得避开天启教的眼线,行动隐蔽一点。”
“明白,我们马上到。”
一个小时后。
四名侦察兵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迅速占据岩缝周围的制高点,保持对外警戒。
华昕单手攀着岩壁边缘,纵身跃入缝隙。
她一眼就看到了缩在最深处的老大。
此时的庄机,黑袍上散开着一大滩暗红色血迹,他面色灰白如纸,显然失血过多,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涯哥,我来了。”
华昕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她不敢随意翻动,只能将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感受着微弱的搏动。
庄机缓缓睁开眼,声音低缓,却还带着一丝自嘲:“放心,死不了,就是有点饿了。”
华昕轻瞪了他一眼,随后打出一个战术手势。两名侦察兵展开简易担架,将庄机抬起并牢牢固定。
“撤。”
在华昕带领下,一行人借着复杂岩层的掩护,快速撤离了这片局域。
两天后。
510避难所的医疗室里,庄机拔掉了手臂上的输液管。尽管胸骨的裂痕还未完全愈合,阵痛撕扯着神经,但他必须回去。
毕竟天启教群龙无首,这是他窃取战略物资的绝佳窗口期。
另一边,天启教的一处指挥所。
长桌两侧坐满了使徒和一众牧首,而主座上那张暗钢打造的座椅,依旧空荡荡的。
蒂萝丝失踪了。
这位最高统帅无故失联了两天,导致所有高级别的战情汇报全面停滞。
临海城的信徒招揽,中都防线的渗透,北边战事的反击————许多高阶魔将没接到具体指令,也只能先按兵不动。
“我们不能再等了。”
白袍老者轻拍着长桌,脸上布满了深壑皱纹,“你们不必多虑,就按原计划推进吧,战机不能拖延,信徒的招揽速度也要加快。”
旁边的一名瘦削男子皱起眉:“费恩手里攥着不少临海城的资源,我看他————似平不愿意配合。”
“费恩算什么东西?”
白袍老者发出一声冷嗤,“他既然不能成为神选者,那就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一个小小的牧首,凭什么反对?”
就在这时,岩门轰然开启。
庄机裹着黑斗篷走了进来,浓郁的暗雾缠绕全身,散发着一股威压。
白袍老者目光如刀,皱眉冷喝:“怎么是你?谁允许你擅自闯入的,又来干什么?”
庄机步伐平稳,没有一丝停顿,径直走向战略物资区:“我来拿走三罐恶油。”
“站住!”
白袍老者的声音透着一股杀意,“没有主上的点头,谁也不能动这些战略物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放肆?”
随着话音落下,长桌旁的两名魔将悄然站起,带着不善的目光,封死了庄机退路。
庄机停住脚,兜帽下的阴影深不见底,发出一声轻笑:“我主子不是刚见过她了么?
蒂萝丝已经准了。”
长桌旁的一名使徒面色骤变,猛地起身追问:“主上现在去哪了?”
“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装神弄鬼!真以为有你主子撑腰,就能在我们面前撒野了?!”
后方拦路的一名魔将早已按捺不住,发出一声尖啸。他化成暗雾后,张开血盆大口,誓要吞噬掉庄机。
庄机站在原地,伸出五指。
“嘶!”
那名魔将的本源暗雾,如同被卷入了旋涡一般,被庄机生生扯碎,全吸进了体内!
“你————我的本源!这不可能!”
那名魔将惊骇欲绝,发出一声惨叫,拼命斩断了自身与暗雾的牵连。
“还想试试?”庄机冷哼。”
那名魔将惧怕不已,就连狠话都不敢说,拖着残存暗雾直接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