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
毕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接下来的三天,爱德华没迈出过黑矿半步,生活被压缩成了三个动作:上工、挥镐和昏睡。
黑矿没有昼夜,耳边只有无休止的凿岩声和皮鞭抽打声。
他身旁的工友,有许多早已被切除双腿,换装了液压底盘和机械臂。
这些人凿击精准,效率极高,只是脸上死气沉沉。后来爱德华才得知,他们做了“矿骡”脑桥手术,连同前额叶一并切了。
爱德华收回目光,看向自己那双颤斗的手臂。
在财阀高层备受推崇,像征着尊贵的纯血“原躯”,在这里就是个笑话,更是一种累赘。
每一次挥动铁镐,衰老脊椎和肩关节都剧痛不已。只要他的动作稍慢,监工的电鞭就会毫不留情地劈来。
撑到最后,爱德华不得不向监工买了一支劣质“痛缓舒”,每天拿命换来的金钞,根本存不下来。
第四天深夜,他利用倒班间隙离开了矿地,借着阴影掩护,远远瞥了一眼“老约翰杂货铺”。
门阶积灰厚重,看似荒废,实则暗藏杀机,热成像探头藏在了缝隙里。
街角蜷缩着几个流民,看似散乱地蹲在墙根,实则占据了巷道的三个制高点和拐角盲区,构成了一个倒三角伏击阵型。
这是情报部的标准“口袋布控”。
爱德华心中发寒。
他亲手打造的情报系统,正逐渐收紧,而网里的猎物是他自己。
局势急转直下。
针对第九区的搜查并未有所松懈,反而呈指数级升级。
第五天,大批核子宪兵如乌云般压向第九区,开始了全局强制验血。
这场景让他感到莫名熟悉。
当年追查张大凡时,他也曾这样下令扫荡临海城的罪民营。
现在的手段则更暴力高效,不需要纳米舱了,微型无人机定位俯冲,合金探针直接刺入流民的后颈,抽取血液后再现场比对。
爱德华只能抛下一切,继续往第九区的岩壁深处逃窜。
但他清楚,这次怕是真没活路了。
所有关卡都架设了最新的生物识别门,靠近就是等死。
他唯一的生机,只能寄托在那些连地图都没标注的废弃死巷。抱着最后的侥幸,他一头扎进灰暗巷道里。
还没等他适应黑暗,一双铁钳大手猛然从旁探出,死死卡住他脖颈,将他硬生生拖进
阴影里。
“别出声。”
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你是爱德华吧?想活命就跟我们走。”
爱德华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就被架了起来。
几名身披拾荒者斗篷的黑影,裹挟着他迅速穿过巷道,直奔岩壁深处。
“报告队长,目标已回收。”
“收到,全员立即撤离。”
爱德华本就是强弩之末,此时双脚几乎离地,完全是被拖行着狂奔。
半小时后,他被硬塞进了一条狭窄的岩石裂缝,裂缝后方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盗洞,仅容一人蹲伏通过。
爱德华被推搡着跟跄前行,前方战术荧光棒在黑暗中晃得人眼晕。
还没走出多远,断后的队员引爆了定向雷,彻底封死退路。
在狭窄的盗洞里,这一路显得漫长窒息。队伍沉默地穿行了二十分钟,直到前方岩壁消失,视野才壑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地下溶洞,被改造成了临时据点。
几台便携式驱雾灯放置在角落,照明全靠岩壁上的两盏冷光灯。
爱德华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岩石边,剧烈喘息着。
他艰难抬头,视线扫过这支队伍。
八个人,在褪去伪装斗篷后,清一色的无标识作战服,脸戴全覆式面罩,浑身透着肃杀气。
“你们到底是谁?”
爱德华嗓音微沉:“汉默的人?”
这时,溶洞深处的阴影里,走出一个魁悟身影。
来人随手扯下面罩。
寸头,两鬓微白,下颌被一道陈旧的伤疤贯穿。
爱德华僵住,死死盯着那张脸。
“麦克斯————”
“好久不见,爱德华部长。”
麦克斯停在三步之外,眼神复杂地注视着老人。
就是眼前这人,曾逼得他们在荒野像丧家之犬般逃窜。不管躲到哪里,只要他们敢停下来喘口气,核子的追兵就会立刻咬住踪迹。
“你来干什么?”
爱德华强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