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夜色正浓,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城市的街头,连路灯的光都透着几分清冷。
火车站的出站口,却与这深夜的静谧格格不入,人声鼎沸,人满为患。
一列晚点的火车刚刚抵达,满载着归家的游子,瞬间将原本空旷的出站口挤得水泄不通。
行李箱滚轮滚动的“咕噜”声、亲人相见的欢呼声、疲惫的叹息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沉寂。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旅途的疲惫,却又藏着归家的喜悦,哪怕是风尘仆仆,眼底也有着对家的期盼,步履匆匆地朝着出站口外走去,盼着能快点见到等候自己的家人。
钱茜就混在这拥挤的人群中,被推着往前走。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薄毛衣,领口被风吹得翻起,冻得她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肩膀不停瑟缩着,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后半夜的寒风格外凛冽,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的脸上、手上,刺骨的寒意顺着衣缝钻进身体里,冻得她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更让她难熬的是,她从出发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吃东西,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空荡荡的胃里传来一阵阵绞痛,又冷又饿的滋味,让她头晕目眩,连站稳都有些困难。
她咬着牙,攥紧拳头,强撑着身体,随着人群一步步挤出出站口,只想快点找到一个温暖的地方吃一口热饭,再找辆车回家。
可刚走出出站口,钱茜的心就瞬间沉了下去。
她踮着脚,目光在路口四处张望,原本以为能很快打到一辆出租车,可路口空荡荡的,别说出租车了,就连一辆过往的私家车都很少,只有呼啸而过的寒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
而出站口两侧的空地上,停着不少私家车,车灯亮着,暖意融融。
那些车主都是来接同行的亲人,他们笑着迎上前,接过亲人手里的行李箱,关切地问着“冷不冷”“累不累”,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人让上车,车子缓缓驶离。
钱茜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被家人接走的人,看着那些充满暖意的身影,嘴唇紧紧抿了起来,眼眶微微泛红,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心酸。
同样是归家的人,别人有人疼、有人接,而她却只能一个人,在这寒风刺骨的深夜,独自承受着又冷又饿的窘迫,连一辆能载自己回家的车都找不到。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却没有丝毫想要给爸妈打电话的念头,甚至连这个想法都不敢有。
她太清楚了,就算她打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不会有半句关切,只会是爸妈刻薄的责骂,骂她不懂事、乱花钱,骂她在外惹事,最后还是会让她自己想办法回家,不会有人来接她,更不会有人心疼她的窘迫。
与其被骂一顿还要自己想办法,不如干脆自己硬扛,直接回家。
钱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心酸,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想着先找个地方吃口热东西垫垫肚子,再想办法回家。
可她沿着路边走了一段,才发现大年三十的后半夜,所有的店铺都大门紧闭,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连一家亮着灯的小卖部都找不到,更别说能吃饭的地方了。
想想也是,大过年的大家都在家里过年,谁会出来开店啊。
更何况,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希望一点点破灭,又冷又饿又无助的滋味,彻底压垮了钱茜。
她再也撑不住了,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火车站旁边一个无人的角落,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压抑的哭声忍不住溢了出来,低声抽泣着,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太惨了。
身负两百万的巨额债务,被催债的人追得四处躲藏,身上几乎没什么钱了,连一件厚衣服都买不起,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她辗转奔波,好不容易才买上回家的火车票,却在深夜抵达,无人接应,无家可归般地蜷缩在这个冰冷的角落,连哭都只能压抑着,不敢让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哭了好一会儿,眼泪打湿了衣袖,刺骨的寒意让她渐渐清醒了一些。
她缓缓抬起头,用袖子用力擦干脸上的眼泪,眼底的脆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拗的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不,她不能就这么认输,她不能就这么落魄下去。
只要她现在找到林默,只要让林默替她承担下这两百万的债务,再给她一笔钱,她就能摆脱现在的困境,就能度过这段最昏暗、最难熬的人生。
这些,都是林默欠她的!
钱茜攥紧拳头,心底的怨恨越来越浓。
还是那句话,如果不是林默当初给了她那张假彩票,骗她中了大奖,她怎么会一时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