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静。
何志磊最先反应过来，走上前来捋了捋胡子：
“陛下，其实这事儿很正常。
上次我跟白澶谈判，他就说要互送皇后，还要把孩子也送来……
等等，绿茶姑娘，你们陛下是不是说把孩子送来，然后让我们把皇后送过去？”
绿茶茫然地摇头：“没有啊，陛下没这么说。”
“那不对啊，”何志磊皱眉，“上次白澶明明说……”
白庚打断他：“行了行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福伯！”
福伯应声上前。
白庚对绿茶说：“孩子先交给福伯，你跟我进来。”
福伯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
那孩子怯生生地睁着眼，小脸粉嫩，眉眼确实与白庚有几分相似。
被福伯抱着时，他缩了缩脖子，一副胆小怕生的模样。
白庚看了看孩子，嘀咕道：
“这性格……跟白澶一点都不像啊，跟他爹娘都不像。”
进了偏殿，白庚屏退闲杂人等，只留下暮雨柔、萧羽、沈幼楚、何志磊、柳青、郭言成几人。
绿茶从怀中取出两封信，双手呈上。
白庚先拆开第一封
——那是白澶的亲笔信。
只见开头写道：
“亲爱的六弟，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我想念你，想得都想让你去死。”
白庚嘴角抽了抽。
“六弟，听二哥说，你是个贱人。
我从来没见过世界上有这么个玩意儿。”
白庚深吸一口气。
“亲爱的六弟，我知道你看了这封信，看了个开头就想撕掉。
但鉴于你今年这一年的行为，你二哥我不骂你一顿，后边的事，我实在没法写。”
接下来的内容，足足省略了一千字
——全是白澶用各种文雅或不文雅的词汇，痛骂白庚如何不要脸、如何背信弃义、如何趁火打劫、如何落井下石。
白庚流着汗看完了，才看到正文：
“六弟，我跟谢双的战争终于要告一段落了。
很抱歉，我给咱们老白家丢人了。
这场战争，我要输了。”
“近一年发生了很多情况。
东齐的民间崩了，民不聊生，难民众多，叛乱四起。
朝廷内部派系纷争，我……你二哥实在是没办法左右支绌。”
“如今东齐终于要走向倒计时。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你二哥我知道自己做了很多对不起父亲、对不起你的事
——不，我没有对不起你，我觉得我还清了。
很多事情，请代我向父亲说一句抱歉，代我向大哥说一句抱歉，代我向雨柔说一句抱歉。”
“如今我的身份已经变了。
我不再是大靖的皇子，而是东齐的陛下。
我觉得我有必要、也有义务，陪这个国家走向倒计时。”
“因此，我决定与东齐一起殉国，一起打完最后一场战争。”
“哥哥的孩子就交给你了。
这是二哥最后一次拜托你，可以吗？”
信的最后，是白澶的签名和东齐玉玺的印记。
白庚拿着信，久久不能平静。
他抬头看向暮雨柔：
“我二哥……这是什么意思？他在使诈吗？”
暮雨柔叹了口气，接过信看了一遍，眼神复杂：
“白庚，你们家的人，不都像你和你爹那样。
你二哥做的这些事……
其实我跟你说，你别看你二哥做了这么多事，他可能是你们老白家这六七个人里，唯一一个实在人。”
白庚：“你这是什么话？”
暮雨柔：“我说错了吗？
你跟你爹、你大哥都是背地里脏，你二哥虽然也脏，但他是明着脏。”
白庚“咦”了一声，没反驳。
他拆开第二封信——那是柳如烟写的。
他拿着柳如烟的信，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感动，是憋的。
“白庚哥哥，我是如烟，见字如面。”
信的开头还算正常。
“如在大靖一别，如今不知过了多少个光阴。
如烟对你的思念也是异常深刻……”
白庚点头：“嗯，这还像句人话。”
但下一句，画风突变：
“但是白庚哥哥，如烟向您道歉——如烟背叛了您。”
白庚一愣。
暮雨柔凑过来看：“背叛？”
“如烟以为自己会爱上白庚哥哥一生一世，但如烟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白澶哥哥对我的爱。”
白庚眉头拧成了疙瘩，扭头问暮雨柔：
“这写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怎么看不明白？
她想表达什么？”
暮雨柔忍着笑：“往下看，往下看。”
白庚继续读，越读脸越绿。
“白庚哥哥，如烟在这几年里一直在给您写信。
每次的信件都表达了如烟